他发现对方也正看着他。
那双总是冷静沉着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照着同样的挫败感。
同是天涯沦落人。
对方所擅长的领域,远比自己想象的要难。
沈恒升忽然扯着嘴角,对云海尘露出了一个带着点无奈,却又充满战意的笑。
“看来咱俩这‘脑子’,是真不好换啊,指挥官。”
云海尘轻轻“嗯”了一声,不作过多言语。
“喂。”沈恒升用脚尖轻轻碰了下他的椅子。
云海尘侧头,等待后文。
“你说,”沈恒升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咱俩这算不算是互相伤害?”
云海尘沉默片刻,又“嗯”了一声。
这声回应太过乖巧,反倒让沈恒升心里的那点烦躁散了点。
他伸长手臂从桌上捞过两瓶水,扔给云海尘一瓶。
“接着练!”沈恒升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我就不信了。”
云海尘接过水,指尖在瓶身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才低声道,“跟。”
等另三个被狂风暴雨狂扇嘴巴的倒霉蛋缓过来,第二场训练赛开始。
沈恒升强迫自己在每一次行动前,都在心里快速过一遍云海尘可能会考虑的因素。
“敌方血量73%,技能CD……大概三秒,附近可能有埋伏,”他一边低声念叨,一边操纵角色试探性地向前,“如果从这里切入,成功率……啊啊啊操算不过来!”
就在他卡壳的瞬间,耳机里传来云海尘难得急促的声音。
“右转!”
沈恒升几乎是本能地照做,一个侧滑躲开了来自死角的偷袭。
他松了口气,“谢了。”
“不客气。”
接下来的对局中,两人都在艰难地适应着新的角色。
沈恒升尝试着在行动前多思考一秒,而云海尘则被迫在关键时刻相信自己的第一反应。
可能是操作辣眼到老天都看不下去,有几次配合居然意外地流畅。
在一次关键的团战中,沈恒升按照习惯性的直觉冲入敌阵,却在半途硬生生刹住车,快速报出一串数据。
“前排血量不高,可以集火,但要注意他们狙击手的位置,大概在……”
他话还没说完,云海尘已经一枪命中了暗处的狙击手。
“解决了,”云海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直觉。”
沈恒升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可以啊指挥官,这一枪很Eickert。”
耳机里传来云海尘极轻的一声笑。
比分依旧难看,但比起第一场已经好了不少。
“这里,还有这里,你们开始有意识地互补了。”老韩指着几个关键节点,“虽然还是很生疏,但至少看到了可能性。”
潘进抱着胳膊,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
“记住刚才那些配合得好的瞬间。那不是偶然,是你们开始跳出舒适圈了。”
狗都睡了好几觉了,今日kpi才达标。
最后一场训练赛结束,沈恒升感觉自己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他瘫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累了?”云海尘轻声问。
“脑子要炸了,”沈恒升有气无力地说,“我现在看什么都想计算一下概率,你说我现在从这儿走回房间摔倒的概率是多少?”
云海尘居然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如果不考虑突发因素,大约是百分之零。”
“那我身手还挺矫健。”
“这样的日子我要过多久,”小林一把拽住老韩,“哥,我亲哥,求你了给个准信。”
虽然比刚才好了一点,但他打得还是难受。说不上来哪难受,就是别扭难受。
老韩道,“至少持续到季中赛。”
小林:“……”
活着还有意义吗。
老韩扒拉开他的手,宣布原地解散后桃之夭夭——
他看对局也被折磨的不轻,走为上策。
沈恒升拖着仿佛被掏空的身体回到房间,敷衍的洗了个澡,就把自己摔进床里。
他闭上眼,眼前却不是黑暗,而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概率图在飞舞。
敌方血条,技能CD,地形参数……
“疯了……”他把脸埋进枕头,闷声哀嚎。
大脑兴奋地吓人,他应该下楼整点酒微醺麻痹大脑。
过了半晌,他摸过手机,下意识点开了和云海尘的聊天界面。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敲下一行字。
[S:睡了没]
消息几乎是秒回。
[云海尘:没]
沈恒升盯着那个简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