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川走到案前,拿起卷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子里反复闪过赵无忌护着她的样子,闪过她在后厨笨拙择菜的样子,闪过她此刻泪流满面的样子……
他烦躁地将卷宗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时禾吓得瑟缩了一下。
江砚川看着她惊惧的样子,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更甚。他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却又顿住了脚步。
“安分点。”他背对着她,声音冷硬,“别再让我看到你跟别的男人走那么近。否则,休怪我不念夫妻情分。”
说完,他摔门而去,留下时禾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哭得撕心裂肺。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总是这样。
为什么他宁愿相信那些龌龊的猜测,也不愿意相信她一次?
难道在他眼里,她就真的那么不堪吗?
时禾缓缓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将脸埋进去。
原来,她所有的努力和顺从,在他眼里,都只是别有用心的算计。
原来,她终究还是捂不热这块寒冰。
外面的阳光明明很好,值房里却冷得像冰窖。
时禾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绝望。
衙门的门槛刚被跨进,一道娇俏的身影就带着香风冲了进来,脆生生地喊着:“哥!我来啦!”
赵无忌正在整理卷宗,闻言抬头,见是自家妹妹赵兰心,不由皱了皱眉:“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家待着吗?”
赵兰心提着裙摆走到他跟前,眼珠却溜溜地往江砚川的值房方向瞟,嘴上嗔怪道:“在家待着多无聊,听说你在衙门忙,我来给你送些点心。”她说着,将手里的食盒往桌上一放,眼角的余光早瞥见了廊下站着的江砚川。
心猛地一跳,她连忙敛了敛神色,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江二哥。”
江砚川颔首,算是应了,目光淡淡扫过她,没多言语。
赵兰心的脸颊微微发烫,心里却像被猫爪挠着——她打小就喜欢江砚川,他年少成名,模样周正,是京里多少姑娘的心上人。可前阵子竟听说他成了亲,娶的还是个不知名的乡下女子,她一口气憋到现在,怎么也咽不下。
“哥,我听说江二哥娶了新嫂嫂?”赵兰心状似无意地问,视线却往值房里探,“怎么没见人呢?”
赵无忌哪能不知道她的心思,沉下脸:“兰心,不得无礼。”
正说着,时禾端着茶碗从值房里出来,想给江砚川添些茶水。她抬头见了生人,脚步顿了顿,依着规矩站在一旁,低眉顺眼的。
赵兰心的目光瞬间落在她身上,像带着钩子似的打量——这就是那个村姑?
心里先凉了半截。
眼前的女子穿着一身素雅的青布衣裙,没戴什么珠钗,可偏偏生得一副好皮囊,眉眼清丽,肤色白得像上好的玉,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竟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比她想象中好看太多。
赵兰心的嫉妒心瞬间翻涌上来,嘴上却露出甜笑,走上前亲热地拉她的手:“这位就是新嫂嫂吧?我是赵兰心,常听我哥提起你呢。”
时禾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刚想回礼,手却被她捏得生疼,那力道藏着几分不善。
她心里微沉,面上却依旧温和:“赵姑娘客气了。”
“嫂嫂看着真年轻,也不知是哪家的姑娘?”赵兰心故意提高了声音,眼神扫过时禾的衣料,带着几分轻蔑,“瞧这衣裳料子,倒是朴素得很。”
这话里的刺,谁都听得出来。
时禾刚想开口,就被江砚川打断:“兰心姑娘若是来看赵兄,便进屋坐,不必在此闲聊。”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赵兰心被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恢复如常,挽住时禾的胳膊:“嫂嫂别站着了,我带了些新做的糕点,咱们进屋尝尝?也好让我跟嫂嫂亲近亲近。”
她说着,不由分说就往值房里拉时禾,脚步踉跄间,故意往时禾脚上踩了一下。
时禾吃痛,低呼一声,差点摔倒。
“哎呀,嫂嫂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赵兰心连忙扶住她,眼里却闪过一丝得意。
江砚川的脸色沉了下来:“赵姑娘,自重。”
赵无忌也皱着眉走过来:“兰心,别胡闹!”
赵兰心见两人都护着时禾,心里更气,却委屈地红了眼眶:“我只是想跟嫂嫂好好相处,难道也错了吗?江二哥怎么对我这么凶……”
时禾站稳身子,忍着脚上的疼,轻声道:“无妨,赵姑娘许是没站稳。”她不想把事情闹大,尤其是在江砚川面前。
可赵兰心哪肯罢休,见她好欺负,更是得寸进尺:“嫂嫂不怪我就好。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