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仲山见柳家态度放得这么低,脸色稍缓,叹了口气:“亲家也别太自责,年轻人嘛,难免冲动。只是时禾这事做得确实不妥,还望亲家好好劝劝她,让她安分守己地在江家过日子。”
“是是是,您说得是。”柳父连忙应着,“我们一定好好劝她,绝不让她再犯浑。”
王氏却没打算就这么算了,冷哼一声:“光劝有什么用?得让她知道错在哪里!我已经把她关在房里了,你们现在就去好好说说她,若是她还执迷不悟,就别怪我们江家不客气!”
柳父柳母哪敢说不,连忙点头应下,跟着丫鬟往时禾的房间走去。柳玉龙紧随其后,脚步沉重。
到了房门口,丫鬟打开锁。柳母推开门,就见时禾蜷缩在床角,头发凌乱,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见他们来了,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却死死咬着唇没哭出声,只委屈地唤了声:“爹,娘,哥……”
“我的儿啊……”柳母再也忍不住,冲过去抱住她,眼泪哗哗地掉,“你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柳父站在一旁,看着女儿这副模样,眼圈也红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
柳玉龙走到床边,看着妹妹手腕上的红痕,又看了看她苍白的脸,心里的火气再也压不住,沉声道:“妹妹,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哥说,哥给你做主!”
时禾在亲人面前,再也绷不住了,抱着母亲,将这些日子在江家受的委屈、江砚川的猜忌、堂哥的“承认”、公婆的责骂,一股脑地说了出来,哭得撕心裂肺:“哥,我真的没有……我真的只想好好过日子,可他们都不信我……”
柳母听得心疼不已,连连安慰:“娘知道,娘知道我的女儿不是那样的人……是他们冤枉你了,是他们不对……”
柳父脸色铁青,拳头攥得死紧。他原以为女儿嫁入大户人家能享福,没想到竟受了这么多委屈!
柳玉龙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江砚川简直不是东西!还有那个什么堂哥,竟敢对我妹妹心存不轨!这江家,我们不待了!哥带你回家!”
说着就要拉时禾起来。
“不可!”柳父连忙拦住他,“玉龙,不可冲动!这里是江家,不是咱们村……时禾已经嫁过来了,哪能说走就走?”
“爹!”柳玉龙急道,“难道就让妹妹在这里受委屈?”
柳父叹了口气,看着时禾:“孩子,委屈你了。只是……这日子还得往下过。你先跟江家认个错,把这事圆过去,以后……以后再慢慢想办法,行吗?”
时禾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父亲无奈的眼神,看着母亲心疼的泪水,看着哥哥愤怒却又不得不隐忍的样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知道,爹娘和哥哥是为了她好。在这个世道,女子的名声比什么都重要,若是真的闹僵了,最吃亏的还是她自己。
她缓缓低下头,泪水滴落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我知道了……”她哽咽着,声音轻得像叹息,“我认错……”
听到这话,柳母心疼得直掉泪,柳玉龙狠狠一拳砸在墙上,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时禾被柳父柳母扶着走出房门时,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她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片苍白的下颌。
江家大堂里,江仲山夫妇端坐主位,江砚川站在一旁,脸色复杂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柳父推了推时禾,低声道:“快,给公婆和夫君认个错。”
时禾咬着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稳住声音,对着江家三人福了福身,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儿媳……知错了。不该任性妄为,惹公婆和夫君生气。”
王氏冷哼一声,语气依旧不善:“知道错就好。你记住,你是江家的媳妇,这辈子都是。这次敢跑,若是传到族老耳朵里,依着族规,非得把你腿打断不可!到时候,就算我们想护着你,也护不住。”
这话像一块巨石压在时禾心上,让她浑身发冷。她知道王氏说的是实话,大家族的规矩森严,女子出嫁后忤逆夫家,下场往往凄惨。
柳父连忙上前打圆场:“亲家公,亲家母,孩子年轻不懂事,经此一事,定能记牢教训,以后绝不敢再犯。”
江仲山点点头,目光落在时禾身上:“罢了,知错能改就好。以后安守本分,孝敬公婆,伺候好夫君,别再惹是生非。”
时禾低着头,一声不吭,算是应下了。
江砚川看着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方才的愤怒和猜忌早已褪去,只剩下满心的烦躁和一丝说不清的愧疚。
事情暂时平息,柳家三人要告辞回乡。走到门口,柳母拉着时禾的手,眼泪直流:“禾儿啊,以后在江家,凡事多忍让,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