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了,又能怎么样?”柳父叹了口气,“这就是命。谁让咱们家道中落,护不住女儿呢。只盼着时禾能熬过去,盼着江砚川日后能良心发现,待她好些。”
柳玉龙沉默了。他知道爹娘说得对,可心里的憋屈和愤怒,却像火一样烧着。他是哥哥,却保护不了自己的妹妹,这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你记住,”柳父看着他,眼神郑重,“回去以后,好好打理家里的几亩地,好好挣钱。等咱们家缓过来了,才有底气站在时禾身边,她受了委屈,咱们也能替她撑腰。”
柳玉龙重重地点头,眼眶里的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知道了,爹。”
“明日送我们走的时候,别在时禾面前露出生气的样子,”柳母叮嘱道,“让她安心留在这儿,别惦记家里。”
“我知道。”
父子三人又沉默地坐了许久,油灯的光晕在墙上晃动,映着三张愁苦而无奈的脸。
窗外的月光冷冷清清,照在江府的屋檐上,也照在远处漆黑的田野里。柳家人知道,明日离开这里,就意味着将女儿独自留在这片深宅大院里,未来是福是祸,都只能靠她自己了。
而柳玉龙心里那股怒火,却悄悄埋下了根。他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要让江砚川知道,柳家的女儿,不是可以随意欺负的。
夜已深,烛火燃得只剩一小截,光晕昏黄,映得房间里一片沉寂。
时禾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身边的人却始终没有动静。她悄悄侧过头,见江砚川还坐在灯下看书,眉头微蹙,神情专注,仿佛要将书卷看穿。
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轻声开口:“夫君,夜深了,该歇息了。书……明日再看吧。”
江砚川翻过一页书的手猛地一顿,他抬眼看向她,眼神在昏暗中显得格外锐利,带着几分嘲讽:“怎么?你想管我?”
时禾被他看得一窒,连忙低下头:“儿媳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夜深了,歇息不好,明日会没精神的。”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江砚川的声音冷了下来,他合上书,站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满是讥诮,“还是说,你又想用什么手段,让我碰你?”
时禾的脸瞬间变得想用,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她猛地抬起头,眼里噙着泪,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夫君怎能如此想我?”
她不过是见他熬夜辛苦,好心提醒一句,怎么到了他嘴里,就成了别有用心的“手段”?
江砚川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莫名一紧,却依旧硬着心肠:“难道不是吗?新婚夜主动解我衣衫,如今又假惺惺地劝我歇息……柳时禾,你不就是想让我碰你,好稳固你在江家的地位?”
他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时禾的心里。她看着眼前这个面目冷峻的男人,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原来,在他眼里,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别有用心的算计。
时禾深吸一口气,将眼泪逼回去,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平静:“夫君若是这样想,我也无话可说。只是我从未有过那般心思,往后……也不会再管夫君的事了。”
说完,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他,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的小兽,拒绝再与他有任何交流。
江砚川看着她瘦弱的背影,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他想说些什么,却又拉不下脸面,只能悻悻地躺下,背对着她。
烛火终于燃尽,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
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却像是隔着万水千山。
时禾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她不明白,为什么无论她怎么做,都得不到他一丝一毫的信任和尊重。或许,从一开始,她就不该对他抱有任何期待。
而江砚川,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她那句“夫君怎能如此想我”,还有她眼里那抹受伤的倔强。
他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对自己说,她本就是这样的人,是他看透了她的本性而已。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却带着各自的僵硬。江砚川听着身后那压抑的、几乎微不可闻的抽气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着,辗转反侧了许久,终究还是坐起身。
床沿微微下沉,时禾的身体也跟着紧绷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干涩:“你也别难受了。”
时禾没动,也没说话,只将脸埋在枕巾里,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狼狈。
“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江砚川继续道,目光落在帐顶的暗影上,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明日……我跟你一起去送你爹娘到门口。总归是岳父岳母,送送他们,也不会失了礼数。”
时禾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泪却流得更凶了。这点迟来的“体面”,像一根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