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柳玉龙看着妹妹，心里五味杂陈，“明日……别紧张，有哥在。”

    时禾抬起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却像春日里的薄雪，带着一丝转瞬即逝的暖意：“嗯。”

    夕阳西下时，江府的布置总算告一段落。红灯笼亮了起来，映着满院的红绸囍字，明明是喜庆的颜色，落在柳家人眼里，却总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局促。

    柳母看着窗外忙碌的身影，叹了口气：“这江府，可真热闹啊。”

    柳父咳嗽着道：“热闹是他们的，咱们……安心等着明日就是。”

    时禾没说话，只是走到桌边，拿起那本没看完的《唐诗选》。指尖划过“侯门一入深似海”那句，忽然轻轻顿住。

    是啊，侯门深似海。明日之后，她就要踏入这富丽堂皇却也冰冷疏离的江家，成为那位少年举人的妻。前路是晴是雨，她不知道，只能攥紧手里的书卷，像抓住最后一点熟悉的安稳。

    而此时的衙门里，江砚川刚处理完最后一件公务。窗外传来隐约的鞭炮声——是别家在办喜事。他望着暮色渐沉的天际，忽然想起明日自己也要成亲了。

    那个乡下姑娘……穿上嫁衣，会是什么样子？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想这些做什么？不过是一场不得不走的过场罢了。

    他起身收拾好公文，对随从道：“备车，回府。”

    无论如何，明日之后，他便是有妇之夫了。至于这位妻子会带来什么，他从未想过，也懒得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