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去,这一开门就一股酒精的味道,别喝了。”尤兆皱眉,单手捂着鼻子。

    察觉出门口的存在,妇女偏了偏头,手中的酒罐子没拿稳,酒水溅到了她的脸上。

    “玩儿这么久……去哪儿了?”叶帆答非所问,嗓音哑的像是好长时间没开口说话的嗓子。她说完又咳嗽了几声,本来打算把痰吐地上,随后又想起什么似的抓起垃圾桶啐了一口。

    尤兆摸索着门口的开关,“啪”的一声打开灯光,灯泡不知是多久之前换的了,光影一晃一晃的。

    映入眼帘的是一地的酒瓶,有开封的和没开封的,红的白的啤的都有,甚至有些他连名字都叫不上。

    他慢慢走进门,没有回话,小心翼翼地避开瓶子和地上的水。

    “来……喝一瓶吧……”叶帆从桌上挑了一瓶酒,朝尤兆递了递。

    “尝不着味儿就少喝点,灌你嘴里好酒都能变白水。”他推搡着酒瓶子,猛得反应过来,问她:“你哪儿来那么多酒?”

    “买的啊!”她大声回应着,“你妈我真金实银买的!”

    她喊完便低下了头,把手里的酒盖破开,瓶口放进嘴里,酒水顺着下嘴唇一直流到毛衣的领口处。

    他顿感不妙,急忙进屋里翻找着什么,打开钱包看了看,里头只剩下几张零碎的纸币,外加一张身份证和一张银行卡,百元大钞全部不翼而飞。

    操!该死……

    尤兆早该知道叶帆会拿走他们这个月仅有的生活费去买酒,就应该把钱通通带走。

    要不是他妈不知道银行卡密码,估摸着这张银行卡早被刷爆了。

    尤兆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站起来,来到书桌前打开眼镜盒,却只看见了一副镜片严重破损的眼镜。

    他现在神情非常恍惚,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这十几年的教养保留了他仅存的一丁点儿理智,这才没冲出门去跟叶帆大吵一架。

    他默默做到床沿边地发了半天的呆,就像是在心底下定了某种决心。尤兆终于有了动作,他开始收拾起这间屋子里的一切和自己有关的物品,全部装到了一个行李箱之中。

    最后打开手机,往叶帆卡上汇了十五万元,随之发泄般踹开房门,提着东西就朝外走。

    “我在你卡里转了十五万,这三年我搬出去住。”尤兆彻底临走之前对着沙发说出了这句话。

    “不是?就花你几张票子!你至于跟你妈怄气吗!”她的声音参杂着些许的愤怒,言语中没有丝毫悔意。

    他没理她,径直离开充满酒气的房子,身后是酒瓶被扫落在地的声音,还有他妈叶帆近乎绝望的嘶喊。

    尤兆加快步伐,骑上自行车到达几栋双层楼门口。

    他的内心完全平定不了,不知道自己这一走家里会不会发生什么,叶帆会不会生病。

    一个失去味觉的调酒师,最终变成了一个酒鬼——

    可是在尤兆心底,他还是会把有叶帆在的地方当作“家”。

    每次当他来到爸和叶帆离婚后留下的第二栋房子时,都会尽情畅想父母还在自己身边的日子。这里虽然环境比不上之前和叶帆住的那栋别墅,但胜在安静。

    他掏出手机查看备忘录,仔细翻了翻后找到了数字,随后打开房门。

    他倒在沙发上,脸埋在棉花抱枕间,他现在甚至懒得动弹。

    无所谓了,爱谁谁吧。

    尤兆不是第一次这么冲动的离家出走,去年暑假,前年寒假,还有爸妈离婚之后的几年。他却因为每次都放心不下叶帆没几个月就又搬了回去。

    还有几天就过年了,他也只打算一个人勉强过掉算了。

    想起碎掉的眼镜,尤兆眼神晦暗不明,随后站起身来,把行李箱提上二楼。

    改天得重新配一副眼镜,不然开学时要当个瞎子。

    他一边想着,手上速度也就加快不少。

    外边的天早黑成了家里不开灯就看不见的程度,路边的雪因为温度太低一点没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