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但不再是砸在桥面的鼓点，而是黏在衣领上的湿冷。阿铁把工具箱往怀里收了收，螺丝钉贴着掌心，微微发烫，像块刚从发动机盖上拆下来的铁片。他没说话，只是用指节在箱盖上敲了三下——短、短、长，是他们小时候修车铺暗号，意思是“盯紧后视镜”。
小灵站在地铁站口的台阶上，平板夹在腋下，手指在边框轻轻划动。她刚才录下的数据流还在后台跑着，像一条无声的蛇，正顺着加密通道往深处爬。她没看任何人，只低声说：“饵已经撒了。”
火娃叼了根没点燃的烟，斜靠在墙边，火苗在指尖跳了跳，又灭了。“就这？发个消息等老鼠自己撞笼子？”
“不是等。”小灵抬眼，“是逼它动。”
阿铁咧嘴一笑，把“铁砧-01”拧进通讯终端的接口槽。金属咬合的瞬间，扳手柄上的螺旋纹突然震了一下，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舔了一口。他眯起眼，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包——有东西在回流，不是黑客的突袭，而是内部的渗漏，像水管接头松了螺丝，一滴一滴，稳得过分。
“来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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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任务发出去不到三分钟，群聊里就响了六声提示。五人回复“收到”，一人沉默。
小灵盯着那个沉默的头像，指尖在平板上滑动，双通道录屏正同步捕捉着每毫秒的响应差异。她没急着说话，而是把上次战斗的通讯日志调出来，对比着信号强度与延迟曲线。
“北区。”她突然说，“他往北区去了。”
“谁？”火娃猛地抬头。
“Z-07。”阿铁盯着工具箱里的频谱仪，指针正疯狂抖动，“那个穿灰工装的，袖口绣着编号的。他没去南隧道，反而拐进了废弃工厂——正好是邪物上次出没的窝点。”
火娃一拳砸在墙上：“操！他真敢送情报？”
“不是送。”小灵声音冷得像冰，“是‘例行设备检查’。他每次任务结束，都会找个借口连上维修终端。表面上是重启系统，实际上是上传数据包。”
阿铁冷笑：“还挺敬业。”
“更敬业的是，”小灵滑动屏幕，调出一段加密日志，“他上传的格式，和群消息协议完全一致。不是破解，是权限。他能直接写入系统，就像……他本来就是发号施令的那个。”
火娃瞪大眼：“你是说，他不是普通队员？”
“他是管理员。”小灵合上平板，“或者，曾经是。”
阿铁抓起工具箱，大步往外走：“那就别让他再‘管理’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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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幕中的废弃工厂像一头趴伏的铁兽，锈蚀的钢梁耷拉着，像断了筋的肋骨。三人没走正门，而是从地下排水管摸进去。阿铁走在最前，扳手贴着墙滑动，螺丝钉在耳后微微震颤，像在听地底的脉搏。
“他在里面。”阿铁低声说，“信号源在控制室，频率和黑液共振——他正在传东西。”
小灵点头，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微型信号干扰器，外形像块老式对讲机。她按下开关，绿灯亮起，随即又灭了——被反向屏蔽了。
“有防火墙。”她说，“但他绕不过物理链路。只要他还在用终端，我们就能切断他的手。”
火娃咧嘴一笑，掌心火球“呼”地燃起：“那我来当电焊工。”
三人分头包抄。阿铁从通风管爬进控制室上方，透过锈蚀的格栅往下看。控制台前坐着一个人，背影瘦削，工装服袖口的“Z-07”在应急灯下泛着冷光。他正快速敲击键盘，屏幕上滚动着加密数据流，目标地址赫然是南隧道变电站。
“还真信了。”阿铁低声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那人突然停下动作，抬头看向角落的监控屏幕。画面里，火娃正从侧门闯入，火焰照亮了半张脸。
“上钩了。”小灵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他以为火娃是来破坏的，其实是来引他暴露的。”
那人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机械增幅器，就要往外冲。
阿铁一脚踹开格栅，翻身落地，扳手横扫，直接砸向对方手腕。金属撞击声炸开，增幅器飞出去，撞在墙上。
“Z-07”踉跄后退，眼神从惊愕转为狰狞：“你们懂什么？！”
“我们懂你背叛了。”火娃从门口冲进来，火焰缠上双臂，“还懂你他妈连个假任务都分不清。”
那人冷笑，突然扯开衣领，皮肤下浮现出黑色脉络，像电路板上的蚀刻线。他掌心裂开，伸出几根细小的触须，直扑增幅器。
“邪物答应我——力量，财富，新世界的第一批公民！”他嘶吼着，“你们还在为这种破城市拼命？它早就烂透了！”
火娃怒吼一声，扑上去，火焰狠狠钳住那几根触须。焦臭味瞬间弥漫，黑液滴落，在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阿铁没犹豫，抓起“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