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娃的靴底踩碎了一块混凝土,碎屑溅进阿铁的工装裤褶皱里。他没动,只是盯着手中那半张还在冒烟的照片,父母的脸被烧得只剩轮廓,而屏幕上那个“影”字却清晰得像刚刻上去的。
“看什么看,赶紧走!”火娃一嗓子吼醒他,顺手把喷射器残骸往背后一甩,金属撞在肩胛骨上发出闷响。头顶的高架桥突然抖了一下,接着是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一辆磁浮列车偏离轨道,像根断掉的筷子斜插进桥体,火花顺着断裂处喷涌而出。
小灵已经蹲在路边一台报废的信号箱旁,手指在终端上滑得发烫。她刚接通民用频段,广播系统就炸了锅,机械音循环播报:“容器已激活,归顺影。”声音像是从上千台设备里同时挤出来的,带着电流的颗粒感。
火娃啐了一口:“谁他妈是容器?”
阿铁没答。他弯腰捡起一块从列车残骸上掉落的控制板,接口处还连着半截烧焦的线缆。他顺手一拧,把线头插进自己工装裤侧袋里的微型分析仪——这玩意儿是他妈留下的老古董,外壳上焊了三道补丁。
屏幕闪了一下,跳出一段加密协议。
他的手指僵住了。
“铁砧协议”——三年前他在都市应急系统项目里亲手设计的底层逻辑,后来因为权限太高被封存,连档案室都只留了纸质备份。可现在,这段代码正作为指令核心,驱动着全城失控的机械。
“这代码……”小灵凑过来,念出数据包尾缀,“签名ID:A-TIE-MX。”
阿铁猛地抬头。
A-TIE,他的工号缩写。MX,项目代号。这组合只有他本人能生成。
“不可能。”他说,声音压得极低,“那套协议早就下线了。”
“可它现在在线。”小灵合上终端,抬头看向远处。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开始无序闪烁,一辆无人清扫车突然调头,车头铲刃抬起,直冲人行道上的避难人群撞去。
火娃骂了句脏话,抬腿就冲过去。他掌心一搓,一团火球炸开,精准砸在清扫车的传感器阵列上。机器歪斜着停下,履带还在空转。
“你发什么愣!”他回头吼,“先救人!”
阿铁把控制板塞进工具包,快步跟上。三人沿着废弃的地下通道往临时指挥点挪,头顶的通风管不时掉落锈渣。小灵走最前,手指始终搭在终端侧面,随时准备切断信号外泄。
通道尽头是座废弃的地铁站,如今被改造成应急指挥所。铁门半开着,里面亮着几盏应急灯。刚踏进门槛,火娃就撞上了值班的技术员。
“外面全乱了!”那人脸色发青,“交通系统被黑,能源站自动切换到过载模式,连防御炮台都调转了炮口!”
“谁干的?”火娃一把揪住他衣领。
“不知道!所有指令流都加密了,但……”技术员咽了口唾沫,“有几条日志显示,权限来源是MX-7主控密钥。”
阿铁的耳后突然一烫。
他抬手摸去,耳钉正微微发烫,像是刚被电流穿过。他没说话,转身走向角落的维修台,抓起一台备用控制终端,直接连进城市清障机器人调度系统。
三台重型清障机正从东区街道逼近指挥所,装甲上刻着一串蚀刻纹——和他工牌编号一模一样。
“这帮铁疙瘩疯了!”火娃抄起墙边的电击棍就往外冲。
“等等!”阿铁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它们用的是‘液压锁死技’,我三年前给重型机械设计的限制程序,正常情况下只有授权人才能调用。”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火娃的怒吼和金属撞击声。
小灵冲到监控屏前,画面里火娃正被一台机器用机械臂锁住左臂,关节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他拼命挣扎,火焰从掌心喷出,却被机器外壳的导热层迅速吸收。
“它预判了你的出招。”小灵盯着屏幕,“动作序列和你的攻击节奏完全同步。”
阿铁的手指在键盘上一顿。
他调出后台日志,权限记录清清楚楚:“密钥调用:MX-7主控,授权人:A-Tie。”
他的名字。
他没动过手,可系统显示他授权了。
“不可能。”他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终端边缘——那是他失忆前的操作习惯,每次思考时都会用指节轻敲金属表面。
小灵看见了,没吭声。
阿铁强行切入控制端,用备用密码尝试接管。机器顿了一下,屏幕闪出一行字:“父亲也曾拒绝服从。”
他手指一抖。
那不是系统提示,是特意留下的信息。
“你爹当年也这么犟。”火娃喘着粗气回来,左臂衣袖被撕开,皮肤上印着一圈深红的机械压痕,“结果呢?城市差点瘫痪。”
阿铁没理他,盯着那行字,耳钉又开始发烫。一瞬间,他好像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