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吻是显而易见的搪塞。然而——
“他们居然相信了?”
你居然相信了?一方通行看着小孩,从未如此觉得学园都市的新教育理念的普及会教傻学生是有道理的。
在他们那个时代,说什么信什么的可太少见了。
夏上还要再说什么,却被无情打断,一方挑了挑眉稍,无比自然地催促他:“行了,走吧。”
“不是,我是想说你身上……”
一方通行顺着夏上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后知后觉的注意到衣角被溅上的血迹。他很是不满这突然闯入的鲜艳色彩,开玩笑,要是被最终之作看到了,少不得接受一通小题大做的关心。
但无论他采取何种办法清除,顽固污渍都绝不放弃来之不易的阵地。
——小姑娘吊着眉眼插着腰数落他的样子似乎就在眼前。
“啧,如果有浴室清洗一下的话应该可以。”
夏上:“……”是暗示吧,是暗示吧?这位是怎么做到求助他人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小朋友唔了一声,“我家应该会有相似的衣物换洗……”
他话音未落,一方通行从善如流地侧过身来,摆出一副“嗯,跟定你了”的架势。见他微愣,更是表现得像个与冷静外表极不相符的粗线条,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这个当谢礼。”
夏上:“成交!”
虽然很奇怪,但……他爸有咖啡果冻吃了。
-
职场充满着工作能力的比拼与人情关系的交锋,即使齐木国春手写将近三十万字的个人传记《如何舔好老板的鞋》,传授给自己的儿子,期望他就算不在职场的浪潮中混得风生水起,也不至于被后浪拍翻在沙滩上。但作为当事人的齐木还是没什么小心打理职场关系的自觉,更不用提将那本“祖传名著”当成金科玉律。
直到下班前灰吕杵志和他提到晚上的聚餐,齐木才想起这件事似乎两周前就已经定下,当时就没能扭转现实的他现在根本无从推辞。
他坐在灰吕的车上给夏上打电话,说要晚点回去。
小朋友刚从海藤店里出来,回答说“行”的下一刻,就喊了一声“上条叔”。
齐木听着那边两个人叽里呱啦的寒暄问好,上条当麻好像是碰巧路过,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夏上。
“你和谁打电话呢?”
“我爸。”
然后某个老好人就隔着电话和他打招呼。齐木完美发挥了他装听不见的本事,简单的回复了“你好”两个字后就跳过上条当麻,叫夏上早点吃完饭早点回家。
夏上说好,齐木在上条“还是这么冷淡啊”的玩笑声中,掐掉电话。
“顾家的男人。”主驾驶上的灰吕激昂地竖起来大拇指。
灰吕杵志不管身处何处、何时,都要将衬衫袖子卷到肩头,十几年如一日的惯行着自己的穿衣准则,毫不怀疑,就算到八十岁,他大概也还是那个样子。这个与谁都能友好相处的男人是个对待任何事情都全力以赴的热血而爽快的存在。他无时无刻都能调动人心和积极性的“超能力”让他在哪里都颇受爱戴,但同时也因为过火的激情而让人郁闷。
——明明早知如此,齐木还是没想到,喝醉后的灰吕居然可以这么难缠。
人都晃悠地找不着北了,硬是要去KTV唱歌,还提议抽号码轮流表演才艺。齐木本来是不想去的,在前台说本店新推出了甜品,巧克力圣代买一送一,送咖啡果冻之前——好吧,那就再陪十分钟。
齐木躲在角落里。他稍微动了点小手脚,抽到最后一个号,轮到自己之前,同事们估计就醉得人事不省了。
过于热血的灰吕杵志总是把每件事都当成人生的终极大事努力,不仅要热火朝天地做完,还要登峰造极,不然决不罢休。
一开口,就是极致的耳部摧毁炸弹。
齐木把冰淇淋连带着覆盖在上面的巧克力一并舀起塞进嘴里,魔音顺着耳蜗爬到神经末端,刺激得太阳穴都酸痛起来。他终于忍无可忍的打算给自己的耳朵套个屏蔽器的时候,灰吕“嗷呜”一声,晕乎乎地栽下去。
世界安静了。
甜品所带来的快乐又成了极致的享受,挖空玻璃杯后,他齐木又把目标转移向附赠的果冻,下一首曲子的音符跳跃着流淌出来,前奏响起,他心里动了一下。
“眼看这场雨就要停了/
在只有我俩的黄昏……”
大家的耳朵还没能从灰吕的鬼哭狼嚎中适应过来,有人玩笑着揶揄,混乱之中,新来的二十岁男同事清亮的嗓音却强有力地钻进齐木的耳朵里。
“那一天那一刻在那里,如果不曾与你相遇/
我们将会是形同陌路,成为毫不相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