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眼皮动了动,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锣:“海风大,翻船常有的事。”
“可我听说,不是海风。”灼樱压低声音,“是海里的东西上岸了?”
老鬼猛地抬眼,盯着灼樱看了半晌,忽然嗤笑一声:“小姑娘家,别瞎打听。有些事,知道了没好处。”他说着,视线落在贺愿旒身上,“这是你妹妹?面生得很,不是码头的人吧?”
贺愿旒心里一紧,刚想开口说自己是跟着姐姐来玩的,灼樱抢先道:“是我表妹,乡下刚来的,没见过世面,带她来长长见识。”
她又把一枚星髓币拍在桌上,“老鬼,我也不绕弯子了。我表哥那船,据说就是被海里的东西掀翻的,我想问问,那天晚上,有没有人在码头见过什么不对劲的?比如……带玉的人?”
老鬼的目光在两枚星髓币上转了圈,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悠悠地说:“那天夜里,倒是见李三刀的船靠过岸。”
贺愿旒和灼樱对视一眼,都屏住了呼吸。
“他船上拉了个黑箱子,用锁链捆着,看着挺沉。”老鬼剔着牙,“我远远瞅见,他贴身戴着的那块月牙玉,好像缺了个角。”
就是他!贺愿旒心里一阵激动,刚想再问,老鬼忽然摆摆手:“别再问了。李三刀的事,沾不得。”他站起身,背着手就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瞥了眼贺愿旒的头发,“小姑娘,头发扎紧点,码头风大,容易露破绽。”
贺愿旒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脑后的头发——她明明固定得很牢。
等老鬼走远了,灼樱才低声道:“这老东西,肯定知道更多,就是不肯说。不过能确定李三刀那天在西南海域,就够了。”
她站起身,“走,我们去盐商会仓库附近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那黑箱子的线索。”
两人刚走出茶棚,贺愿旒忽然瞥见码头会仓库门口,一个穿黑绸衫、腰间挂着黑纹令牌的管事正对着两个护卫发脾气,手里拿着个什么东西,看着像是……一块碎玉?
“灼樱,你看!”贺愿旒拉了拉灼樱的袖子,指了过去。
灼樱顺着看过去,脸色一变:“那碎玉……跟我们找到的那块很像!”
两人正盯着看,那管事忽然朝这边瞥了一眼,眼神锐利。灼樱赶紧拉着贺愿旒转身,假装看旁边货摊上的咸鱼,心里却暗道不好——怕是被发现了。
“走,先撤。”灼樱拉着贺愿旒就往人多的地方挤,“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去跟汝歆报信。”
贺愿旒被她拉着跑,耳边风声呼啸,心里却乱糟糟的。李三刀的玉缺了角,仓库管事手里有碎玉,那黑箱子里装的是什么?还有老鬼最后那句话,什么叫“头发扎紧点容易露破绽”?
她正想着,忽然感觉后颈一凉,像有人用针扎了一下。回头看时,却只看见密密麻麻的人头,什么也没有。
“怎么了?”灼樱察觉到她放慢脚步,回头问。
“没什么。”贺愿旒摇摇头,可能是太紧张了。她加快脚步跟上灼樱,却没注意到,方才被老鬼瞥过的地方,一缕半灰半黑的发丝不知何时松了,正随着海风轻轻晃着。
而不远处的茶棚角落,老鬼重新坐了回去,手里捏着一枚刚从地上捡的、沾着点淡红痕迹的碎发,眯着眼看向盐商会仓库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两人挤出人群,绕着码头的窄巷往回走。晨雾彻底散了,日头爬得老高,晒得石板路发烫,贺愿旒抹了把脸,混着灰和汗,倒成了花脸。
“先找个地方歇脚,我得把消息传给汝歆。”灼樱拉着她拐进个僻静的草料棚,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铜哨,吹了声极轻的呼哨——哨音像雀儿叫,混在码头的嘈杂里,几乎听不真切。
贺愿旒靠在草垛上喘气,忽然想起灼樱早上那瞬异样的眼神,忍不住问:“你今早说的那个银灰色头发的同事……是以前一起出任务的吗?”
灼樱正用草茎逗着棚角的蚂蚁,闻言动作一顿,指尖的草茎断了半截。
“嗯,算吧。”她声音低了些。
“早年间的事了,后来她调去了西边的‘灵域情报文献库’——那地方其实还是咱们烬羽的势力,只是灵域联邦跟咱们烬羽的往来,本就比东方、西方那些势力亲近得多,祂们又是灵族,在情报搜集、史料研究这些事上帮了咱们不少忙,那文献库才常跟联邦那边互通消息,看着像共管似的。她去了那儿之后,忙得脚不沾地,也就没再联系了。”
“调去那种地方了?”贺愿旒琢磨着她的语气,刚才提到那人时,她眼里分明闪过点复杂的情绪,不像是单纯“没联系”那么简单。
“听你这口气,你们以前……关系应该不错吧?说不定算朋友?是不是后来因为调职闹了点别扭,才慢慢断了来往?”
“谁跟她是朋友!”灼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