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慢了。”卫队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没带责备,却足够扎心,“这点耐力,别说潜入据点,就是在码头混日子都不够。”
贺愿旒扶着膝盖直喘气,说不出话来。正想耍赖歇会儿,忽然瞥见演武场入口站着个人——汝歆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手里还拿着本书卷,正淡淡看着她,眼底没什么情绪。
贺愿旒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就不想在她面前露怯。她深吸一口气,拖着灌了铅的腿,硬是挪完了最后半圈,冲过终点时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还行。”卫队长难得松了口,递过水壶,“至少没半途而废。俯卧撑就免了,你先练慢跑,每日早晚各三圈,练到能匀速跑完再练别的。”
贺愿旒接过水壶猛灌了几口,才缓过劲来。回头看时,汝歆已经转身往回走,深海蓝的发尾在风里晃了晃,像没停留过似的。
她心里有点闷,又说不清为什么。
接下来几日,贺愿旒一边跟着文书学常识,一边早晚泡在演武场。卫队长虽严厉,教得却实在,从呼吸法到基础拳脚,一点一点抠细节。她底子差,却犟得很,摔了多少次也没喊过疼,不过几日,便有了明显的变化。
这天傍晚,她刚练完拳,正坐在场边擦汗,灼樱风风火火跑过来,手里还捏着张纸:“贺愿旒!有线索了!”
贺愿旒抬头看她,见她脸颊通红,眼里闪着光,忙问:“什么线索?”
“西南海域那处余波,我让人挖了挖,竟找到块碎玉!”灼樱把纸递过去,上面画着块月牙形的玉片,边缘刻着细密的纹路。
“这纹路跟盐仓后墙发现的引海兽咒纹对得上!更巧的是,这玉片材质,跟盐商会会长李三刀常戴的玉佩是同一种!”
贺愿旒眼睛一亮:“那是不是能确定,盐商会跟引海兽的事有关?”
“八九不离十!”灼樱拍了下手,又压低声音,“我已经让人去查李三刀最近的行踪了。对了,汝歆让我告诉你,明日起不用去演武场了——”
她话没说完,贺愿旒就急了:“为什么?我刚能跑完三圈......”
“傻样。”灼樱戳了戳她的额头,“不是不让你练,是让你换个地方练。明日起,你跟我去码头仓库‘打杂’,学怎么跟那些商贩打交道,顺便熟悉盐商会的据点地形。这才是潜入的关键,总不能真让你靠蛮力闯进去吧?”
贺愿旒这才反应过来,心里一喜:“真的?那我是不是很快就能开始查了?”
“急什么。”灼樱笑她,“先把那些商贩的黑话学会再说。比如他们说‘盐里掺沙’,不是真掺沙,是说这批货有问题;说‘船漏了’,是说被巡防队盯上了......这些都记不住,一开口就露馅。”
她正说着,忽然瞥见远处汝歆的身影,忙收了笑,正经起来:“我先去给汝歆报信,你赶紧回去歇着,明日一早我来接你。”
贺愿旒点头应下,看着灼樱跑远,又转头望向演武场入口。汝歆不知何时站在那里,夕阳的光落在她身上,把深海蓝的发丝染成了暖金色,眼尾那点清冷似乎被柔化了些。
贺愿旒心头一动,慢慢走过去,轻声道:“谢谢。”
汝歆抬眸看她,语气平淡:“明日去码头,注意安全。灼樱会护着你,但也别太冒失。”
“我知道。”贺愿旒接过帕子,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只觉得微凉,像揣了块冰玉。她心一跳,连忙缩回手,小声道:“我会小心的。”
汝歆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补充了句:“码头风大,把头发扎起来。”
贺愿旒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叹了口气“看来有的忙了,哈。”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进行自己的任务呀!!我要回家,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