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熟络地打着招呼,仿佛跟姥姥是多年老友,随即语气一转,带着十二万分的委屈告起状来:
“本来都跟你家小然然说好了的!让她亲眼看看萝卜头招灵,证明我们没骗她,她就跟我们回去!可她现在看也看了,又说什么‘难以胜任’啦,‘另请高明’啦!白大姐,您评评理,她这算不算言而无信?算不算出尔反尔?这让我怎么跟小三三交代啊!”
白疏然一听这颠倒黑白的告状,立刻对着手机屏幕申辩:“姥姥!我根本就没答应过看了招灵就跟他回去!我只是答应去看!看完了我也没承诺什么!是他自己一厢情愿!您别听他胡说八道!他就是个满嘴跑火车的……”
“好了,然然,”姥姥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和不容置疑的决断,“既然之前没有明确答应,那就现在答应。你妈刚给你和胡先生各发了一份电子合同,你看看收到了没?收到了就立刻签了它。签了,就跟胡先生回去。”
“电子合同?”胡万灵在旁边嘀咕着,掏出手机,眯着眼划拉了几下,“哦,收到了收到了。”
他瞄了几眼屏幕上的内容,似乎觉得有点麻烦,随口嘟囔道:“签啥电子合同啊?白大姐,多费事!等我家小三三醒了,直接让他俩结个你们白家的‘血契’不就好了?那多牢靠!”
“血契?!”
白疏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噌”地窜到头顶,头皮瞬间发麻!
她忍不住对着胡万灵低吼:“血契又是什么鬼东西?!能不能说点我能听懂的人话?!”
出乎意料的是,电话那头的姥姥听到“血契”二字,呼吸似乎都急促了几分:“胡先生……您说的血契……不会是……‘青鸟契’吧?”
胡万灵一脸“这不是明摆着吗”的表情:“不然呢?难道你们白家还有另一个血契不成?”
“……”姥姥那边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到时候再说吧。胡先生,现在,就请您和然然,先把这份电子合同签了。我们按程序走。”
白疏然已经顾不上胡万灵和姥姥打什么哑谜了,她飞快地点开母亲发来的合同文件。一目十行地扫下去,越看脸色越青。合同条款极其简单粗暴:
甲方(胡万灵)聘用乙方(白疏然)作为招灵师助手,为期一年。工作地点:甲方指定地点。工作内容:服从甲方一切合理工作安排(具体内容由甲方视情况而定)。乙方需无条件服从。若乙方单方面违约,需一次性赔付甲方人民币贰拾万整!
贰拾万?!
这简直是新时代的卖身契!
“姥姥!”白疏然的声音因为愤怒、难以置信和巨大的委屈而拔高,几乎破音,“这份合约,我绝对不会签!太离谱了!什么叫无条件服从?什么叫视情况而定?还要赔二十万?凭什么?!”
姥姥的声音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沉重:“你不签的话,那就让你妈签。你妈也不签的话,那就由我来签。总之,白家总得有一个人,来签这个约。”
“为什么?!!”白疏然彻底崩溃了,积压了一路的委屈、愤怒、恐惧和被至亲“无端胁迫”的痛楚像火山一样爆发出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姥姥!妈!你们到底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非要我跟他们走?!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这到底是为了什么?!你们想把我卖了吗?!”
胡万灵在旁边插嘴,语气里充满了“你怎么还不明白”的无奈:“不都说了吗?因为你身上有‘青鸟印记’啊!这是命里带的!”
他又对着视频里的姥姥嚷嚷:“白大姐,我可只跟小然然签约啊!您和白姐身上又不会有青鸟印记,跟您二位签了也没啥用啊!白费功夫!”
白疏然抓住胡万灵话里的关键点,带着最后的希冀:“姥姥!您听!您刚才也亲口说了,我身上什么都没有!根本就没有什么青鸟印!胡万灵他就是在撒谎!是在找借口!”
胡万灵闻言,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猛地一拍脑门:“哦——!我都忘了,原来你身上还没有现出青鸟印记啊?怪不得……”
“怪不得?怪不得什么?”白疏然心头警铃大作,死死盯着胡万灵。
胡万灵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怪不得……你还好端端地活着啊……不对不对,”
他像是要纠正自己,“是怪不得你和你妈都还活着……”
“你最好把话说清楚!”揪住胡万灵的衣领,白疏然质问道:
“什么叫‘怪不得我和我妈都还活着’?!你什么意思?!”
胡万灵被她凌厉的气势吓得缩了缩脖子,一脸无辜:“你……你不知道?”
“对!我!不!知!道!”白疏然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我什么都不知道!被你们耍得团团转!像个傻子一样!现在!立刻!马上!把该我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