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剐了一下，他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哦！医院！医院我知道！是治病的地方！”

    但他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理所当然的腔调，“可是小然然，你怎么记性比我还差啊？我都说了四百二十遍了，小三三没病！他只是要死了！回去……”

    “闭嘴！”白疏然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开车！去医院！现在！再啰嗦一个字，我立刻下车走人，你们爱死哪儿死哪儿去！”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张百安似乎被他们的争吵声惊动，眼睫颤动了一下，挣扎着想从白疏然身上起来：“谢…谢谢白小姐好意……你……你走吧……让胡万灵……送我回去……就好……”

    “你也闭嘴！”白疏然不由分说把他按了回去，又冲还在发愣的胡万灵吼道：“看什么看！听我的！开车！去医院！立刻！”

    张百安应该还想说什么，但身体的极度虚弱让他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头一歪，再次陷入昏迷。

    他最后似乎极其微弱地朝胡万灵的方向点了下头。

    抹了把鼻涕眼泪，胡万灵不敢再耽搁，只能一咬牙，驾车冲向镇上唯一一家医院。

    镇医院的医生拿着听诊器、血压计折腾了半天，又翻来覆去看了各种基础检查单，最后眉头拧成了疙瘩：“病人生命体征很弱，疑似严重失血……但奇怪，身上找不到任何出血点或伤口……我们这儿条件有限，查不出原因，你们赶紧去市里大医院做详细检查吧！”

    于是现在，白疏然就站在市医院光洁明亮的走廊里，手里捏着那份同样盖着“未见明显异常”红章的检查报告。

    医生的话和镇医院那位如出一辙：“各项检查全都正常……皮肤起皱、血液干枯……设备看不出异常……建议转上级医院……”

    还要再往上送吗？省城？首都？白疏然看着报告单上“张百安”三个字，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她。

    像踢皮球一样，从一个医院踢到另一个医院？这样层层转送，真的有意义吗？张百安那副随时可能彻底“枯萎”的身体，还能承受得住长途颠簸吗？

    就在这时，胡万灵那带着哭腔、颠三倒四却又异常执着的话，突然在她脑海里炸响：“小然然啊……我家小三三真的没生病……他就是……要死了……送他回去就好了……真的……”

    算了……白疏然长长地、疲惫地叹了口气，该做的都做了，也算仁至义尽了。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他们要回去，就随他们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