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得人,纸糊似得记忆,光、疼痛、黑暗一切都蒙了层雾,淮河脱力的溺在水中,一会黑,一会白,欲雪在水中化作狰狞的模糊。
淮河抬起头,仰望顶上的镂空,月光下的脸没有一点血色,江欲雪应该是疯了,她杀了伴自己长大,护自己成长的人。
今晚的月亮高高的圆圆的挂在空中,万里无云,地底下的淮河眼前忽明忽暗,她死寂在月光里,被折磨的不像人,不像鬼。拔了指甲的食指突兀的红了一片,剩下的是绿和白。
眼泪顺着脸颊不停地流,她没法擦眼泪,只得强睁着眼,让自己眼睛浸在水中。
她觉得毛骨悚然,江欲雪是个疯子,她杀了疼爱自己的长姐。淮河被丢进水的绞肉机,水是欲雪是观也,只有被绞动的肉是她。
下巴一晃一晃的向下垂,淮河头垂在空中再也抬不起来。
......
“淮河!淮河!秦淮河!”沉闷的几声哭腔重新出现在模糊的意识里——好熟悉,是听雪吗?
淮河磕着双眼——是听雪。
“淮河淮河,你别怕你别怕,我带你出去。”听雪颤颤巍巍的攀上淮河左手,“告诉我,你需要什么药,我救你我救你。”
“你怎么会在这...”淮河看着不断穿透自己臂弯的双手,和满脸泪痕的听雪。
“我跟着江欲雪偷偷来的,你好不好?你好不好?”欲雪泪眼汪汪哭的泣不成声,淮河身体虚弱到极点,说不出一句话。
听雪伸手悬在上她脸颊上,碰也碰不到,“你别死啊淮河...”听雪张嘴大哭,“还没替江观也报仇,没送我回家,你可不能死啊。”
“我怎样能救你?”听雪抽泣着低下头。
窒息感袭涌而来,淮河费了好大力才勉强看着听雪,“江欲雪是凶手,你杀了她,为小姐报仇...”
淮河说完昏了过去,听雪感受不到她的呼吸声,以为她死了自己坐在淮河脚边哭了好久。
她从见到淮河的第一面开始忏悔,忏悔了一个小时,嘴巴都说干了,想起来淮河让她报仇,听雪什么也不管了,她凭借着先前的记忆,冲到相府江欲雪的小院。
刚走到门口,欲雪自己提着灯从门口跨出来,吓了听雪一大跳。
听雪紧紧咬着牙,蹲下身想拿石头砸死欲雪,刚伸手却又怂了起来,她毕竟是个受过良好教育的现代人,她怎么敢杀人。
牙根被自己气得发痒,她也忘记了自己在黑暗里拿不起东西。
跟着欲雪越走越远,对方竟然进了淮河给自己烧香的小院。
欲雪从袖口里掏出钥匙,进了门,这是淮河第一次给她上香的地方,听雪尽量不暴露在烛光下,欲雪踢开杂草,背影在屋内不知碰了什么,墙面竟打开一道门。
听雪屏住呼吸,偷偷跟在欲雪身后,眼前的背影竟然抖了起来,还传出几声哭腔。
太诡异了,听雪本来胆子就小,她拉远距离,欲雪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她微笑着,眼睛下的泪痕在整张脸上漆黑无比,空洞的大眼像从死尸上挖下刚安上去,吓得听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欲雪眨了下眼,不舍的扭头在交叉口向右转。
抽泣声更大了。
跟着欲雪进了一个房间,待欲雪点上灯,听雪站在老远的隧道里,看着欲雪趴在了一个长方形的棺材里。
欲雪哭哭啼啼的陷在棺材里,像是再也压制不住哭腔一般呻吟起来,“长姐你恨我吗?”
听雪四肢僵在原地,不可置信的向前走,越近,欲雪的啼哭声就越小。
她进入房间高高飘起,看清棺材里的尸体,听雪也要死了。
里面躺着的活脱脱是个女鬼!身体是紫绿色的,露出的皮肤大大小小的长了尸斑,脸部干瘪扭曲的吓人,听雪坠落在地上——这就是江观也。
“谁!”
欲雪听到听雪的吸气声,猛然转身,看到的是和江观也一模一样的半透的人。
被发现的听雪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欲雪绊住脚磕坐在地上,她流着泪伸手,“长姐,是你吗?”
听雪快步向后退,脸满的惊慌,渐渐的,惊慌被愤恨与从容替代。
听雪沉下一口气,决定将计就计,利用这身皮囊。
听雪尽量用威严充满神性的腔调说:“是你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