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满媛媛刚下车,便看见秦曼丽站在“雨姐土菜馆”门前,一只手搭在对面男子肩上,笑得花枝乱颤。

    她心里一紧,目光落在秦曼丽搭在男子肩上的那只手。涌上一股无名的情绪:

    有什么好事儿,笑得这么开心?

    她用力拽出车座上的书包后,反手“砰”地甩上了车门。

    巨响让她一惊。慌忙低头确认车门没刮擦后,这才埋头朝说笑的两人走去。

    见她们谈得热络,满媛媛没作声,只在一旁默默打量着那男子。

    那人比秦曼丽高出许多,满媛媛目测,至少有一米八五。

    一身冷调的黑:无logo卫衣裹着精瘦上身,紧身牛仔裤束进厚底马丁靴,打扮活脱脱像韩国男团成员。

    最扎眼的是他脸上的黑色口罩,严严实实遮到鼻梁,仿佛生怕被人认出来。

    满媛媛正愣神,那人冷不丁抬眼扫来,右手懒洋洋往上一扬——

    满媛媛倏地背脊绷直:这手势,招呼自家狗呢?

    那人跟旁边一中年妇女低头说了些什么,又指了指满媛媛。中年妇女点了点头,朝满媛媛招了招手:“跟我走吧,姑娘。”

    满媛媛下意识就去找秦曼丽,想要说点什么,可一转头,秦曼丽早就不见了踪影,连带着那个口罩男也是。

    满媛媛莫名有点失落,但还是跟着那名中年妇女——郭姨,进了“雨姐土菜馆”。

    一大清早,前厅空无一人。

    门口的收银台上,一本翻开的菜单兀自立着,书页在穿堂风里微微晃荡。椅子全都倒扣在桌面上,摇摇欲坠。未干的水渍在地板上蜿蜒,反射着灯光,刺得人眯眼。

    郭姨掀开传菜口旁厚重的棕色油布门帘,一股热浪裹着呛人的油烟味扑面而来。

    与冷清的前厅截然不同,门帘后的后厨已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乒乒乓乓!”锅铲猛烈敲击着铁锅;

    “笃笃笃笃......”急促的切菜声密如骤雨。

    刀刃切开食材时发出利落的“嚓嚓”声,旋即又“噔”地一声脆响砸在厚实的菜板上,激起沉闷的回音。

    郭姨领着满媛媛来到后厨的一角,伸手递给她一个围裙。满媛媛接过,利索地套在身上,又将身后的绳子紧了又紧。

    面前是一个正在哗哗流水的水龙头,下面那水槽里漂浮着五颜六色的蔬菜,正随着流水的动静,打着圈儿。

    郭姨拍了拍水槽旁边沾着水珠的不锈钢台面:“姑娘,你切配岗的。头一天,先把这些理清楚。”

    她指了指旁边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几个大筐:一筐是沾着泥点的土豆和红薯,一筐是翠绿的芹菜和蒜苗,还有一筐是刚送来的、叶子还带着水珠的各种青菜。

    “看见没?第一步,洗。土豆红薯这些带泥的,得多冲几遍,把泥巴、小石子都抠干净。叶子菜要一片片掰开洗,特别是根部,容易藏沙。洗干净了,沥干水,放到那边干净的筐里。”

    郭姨声音洪亮,说话干脆利落。

    她快速抓起一把青菜示范了一下如何快速掰开冲洗根部,“水槽在这儿,沥水架在那儿。动作要麻利,但更要干净,听见没?咱这是入口的东西,卫生是底线。”

    满媛媛仔细听着郭姨的指导,不断应着声。但心底早就对这一切了如指掌。

    大学寒暑假那几年,她辗转于各个餐厅兼职。服务员、收银、后厨这些工作都干过。

    所以,这次来“雨姐土菜馆”,也算是回归“老本行”了。

    郭姨交代完事项就转身急匆匆走向前厅。

    满媛媛扫了几眼面前的蔬菜筐,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

    满媛媛抬着一筐白菜,被几人拦在了后厨通往后院的通道上。

    海鲜水产的腥味扑鼻而来,那几人的叫声也刺得人耳朵疼。

    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只是聚在一起,左右推挤,十分混乱。

    满媛媛弓腰放下那筐白菜,伸头一看——

    中央一个干瘦黄毛正跟挣扎的鱼僵持着,众人也随着他和鱼,一惊一乍地叫喊、推挤。

    再往那男子脚下一看,一条缺头的鱼正在血泊里一跳一跳地来回翻滚,看起来十分狰狞。

    “不就杀条鱼吗,至于这么咋唬?”满媛媛在旁吐槽道。

    一人回过头:“哎呀,杀鱼的师傅还没来,我们都不会。这个新来的说,他来整。结果你看......”

    满媛媛“啧”了一声,拨开人群:“我来!”

    众人回头一看:“你个小姑娘,会杀鱼?”

    满媛媛不答。只快速上前撸起袖子,从黄毛手里接过那条滑溜蹦跳的鱼。

    又蹲下,一手将鱼死死摁在案板,另一手已伸向旁边的菜刀。

    手腕轻轻一抖,反转刀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