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又将刀刃对准鱼肚,轻巧地刺了下去。
她竖起鱼开剖时,周围人逐渐安静了下来。刚才还尖叫的那人捂着嘴,瞪大眼睛,看得不敢眨眼。
鱼肚被划开,里面的脏器也被她一手掏了个干净。
又将鱼身平放,几下刮下鱼鳞,银白飞溅。
有几人往后退了退,生怕溅到他们身上似的。
处理完毕,满媛媛随手将那鱼扔到了旁边的蓝色塑料水桶里。
又将刀交给还呆愣在原地的黄毛,转身要往水槽走去。
众人皆惊叹,又为她让出个口子。
满媛媛抬手看了看沾满鳞片和血污的双手,一股腥味儿直冲头顶。
“哗——”的一声,水龙头泵出的流水,将那鳞片和血污冲了个一干二净。
*
后院。
一踏出门,秋日清冽的风裹着松针的冷香拂面而来。
满媛媛颠了颠手里的那筐白菜,感觉浑身的疲惫与油烟都被吹散许多。
时间已至下午,日光倾斜。
满媛媛抬头望向院里的那颗枯树。
光秃的枝桠,只有星星点点的枯叶还挂在上面,摇摇欲坠。阳光透过那几片枯叶,柔柔地映在满媛媛的脸颊上,金色的细密汗毛,像一颗毛茸茸桃子。
“唰——”
一阵风将地面上的落叶卷起。满媛媛仰起脸,闭上眼睛,静静感受这一刻。
“咚!”
一声巨响突然划破宁静。
满媛媛浑身一颤,那筐白菜差点从手中滑落,砸到脚面。
她睁眼寻声望去——
竟然是早上那个口罩男!
一时之间,秦曼丽和他倚在门口说笑的暧昧场景又浮现在脑海。
再仔细瞧去——
那人一脚踩地,一脚蹬在石墩。双手举着把斧子,每每用力劈下去,脚下的木头便“咔擦”一声,木屑四溅。
满媛媛盯着那人的动作,半天没敢上前。又看到他那裸露出来的手臂线条,十分粗壮有力。
可低头一看自己,跟俩细麻杆儿似的。
满媛媛心底莫名不服气,又将手里的筐用力往上颠了颠。
也不知哪儿冒出的勇气,心想着,非得去会一会他。
她走上前,清了清嗓子。那人的动作依旧没停。
满媛媛大声喊道:“那个,哥,你知道这筐白菜要放哪儿吗?”
只见那人骤然停下手里的动作,斧子“咣当”倒在地上。身子一拧,一声尖细高亢的动静传了过来:
“叫谁哥呢,我是女的!”
满媛媛被这细尖声响吓得一抖,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手里的白菜筐差点扔出去。
又见那人怒而转身,一把扯下脸上的口罩——浓眉大眼高鼻梁,长相确实十分英气。
随后尖声道:“能不能不要老是按照头发长短判断人性别啊!”
满媛媛连连欠身:“对不起,对不起,姐,那个,我......”
那人两腿一蹬,双手抱胸,翻了个白眼,又伸出一只手:“行了行了,那白菜筐子给我,你去忙吧。”
满媛媛将手中白菜筐子递给那人,又道:“对不起姐,我真的不知道......”
那人撅着嘴,仰天长叹,十分悲痛的样子:“哎!习惯了,习惯了!......对了,你是早上曼丽带来的吧,叫啥来着,满......”
“满媛媛!姐,我叫满媛媛。”
“哦,行,记住了。我叫田雨,叫我雨姐就成。”
满媛媛连连弓身点头,转身就想溜。
可刚转过身就察觉不对劲。
等等......雨姐?......雨姐土菜馆!
好家伙。
满媛媛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仰天长啸。
上班第一天,就得罪了老板......这下,有自己的好日子过了......
*
后厨。
满媛媛颓着身体,如同行尸走肉。
脑海里不断重复播放着刚才和老板雨姐那尴尬的一幕......
可还没走几步,就又听到一群人在呼喊。
这是又怎么啦......
抬头一看,却看到炉灶上火苗直窜天花板。更可怕的是——
中午那个黄毛竟然拿着一桶水想要朝那火苗泼去——
满媛媛立马蹬腿起跑,一把上前扯住黄毛的胳膊,那桶水也全被泼到了自己身上。
下一秒,她又立刻跑上前去,将那炉灶关掉,又拿一大锅盖罩在火苗上。紧接着,又四处寻找灭火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