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君如何不眷归
就要动手砸店了,她现在可是真的没钱赔。

    在大师兄发火前,连拖带拽将其带出了小食铺。

    南启嘉安抚他道:“大师兄你别生气,姜老板说话是比较随意,但他煮的面是很好吃的。”

    殷昭道:“成天围着你转的小师兄?”

    南启嘉道:“也没有成天,偶尔,他平时也挺忙的。”

    殷昭充耳不闻:“还有你刚叫我什么?大师兄?”

    南启嘉急得跺脚:“你本来就是我大师兄!”

    “呵……”

    两人虽正争执,却同时留意到了从小食记吃完面出来的另一名食客。

    这是位容貌清秀的女子,粗布麻衣洗得洁净泛白。

    之所以注意到她,全因刚才她趁老板与师兄妹两人闲谈时,神不知鬼不觉打开了食铺里装钱的抽屉。

    习武之人耳听六路眼观八方,早看得清清楚楚。

    一大一小两位玄衣公子停止争辩。

    小的那个刚迈出半步,就被大的一把拽回:“姣姣,别去!”

    生逢乱世,不论是在虞国还是肃国,明哲保身都为上策。

    南启嘉轻轻拍拍紧握住自己的那只手:“放心,我绝不生事。”

    想甩开,却被拽得更紧。

    殷昭不愿意放手,南启嘉只好带着他一道跟随那女食客而去。

    跨过香兰街,就是常信井,乃皇城内名副其实的贫民窟。

    一路嗷嚎四起,空气里弥漫的都是腐烂生霉的臭气。

    街边跪着被儿子赶出家门等死的老人,桥边横着无人认领的弃儿尸首,破烂屋檐下站着被丈夫逼出来接客的妇人……

    惨不忍睹!

    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娃扑倒在南启嘉面前,嗷嗷直叫:“小哥哥,我肚子饿,可不可以给我钱买东西吃?”

    殷昭知她囊中羞涩,自觉地取出钱袋,施给小女娃几粒碎银。

    那女娃娃朝两人磕了好几个响头,连滚带爬地跑回家去。

    南启嘉见殷昭面有菜色,似有心事,便问:“是不是这里不干净,待着不舒服了?你出去等我。”

    殷昭嗤道:“怎么可能?我只是在想,虞国境内,会不会也有这样的地方。”

    越往里走,惨象越甚。

    殷昭的脸色也愈发苍白。

    “走吧姣姣。那女人若是住在此处,行些坑蒙盗骗之事也能理解,只要不是杀人放火,何必跟她计较。”

    “你怎么这样想我?”怒色染得南启嘉小脸绯红,“我虽与姜老板熟识,也不会这样轻重不分!你没见那女子脖子上有深紫色的伤痕?若找不到她,只怕她还会遇到旁的危险!”

    “对不起,我……”殷昭话还没说完,就听得两人近旁的茅屋内传来女人和小孩儿的哭声。

    “哭哭哭,你除了哭还会做什么?你这丧门星把家给我哭败了!难怪当初我娘死都不让我娶你!就这么点儿钱,你怎么不去卖?还有你这赔钱货,自打你出生老子就没顺过,你们都给老子滚出去!”

    辱骂过后,小孩儿哭得更惨了。

    殷昭猛一脚踹开房门,见在那屋内哭泣的,正是在小食记盗取钱财的女子和方才向南启嘉乞讨的女娃。

    母女两个跪在地上,相拥而泣。

    一旁还站着个穿长衫的瘦弱男人,手执竹棍,恨得咬牙,显然是刚向这对母女施过暴。

    南启嘉怒从中来,抬腿就是一脚,踢得那男人仰面倒地,口吐血沫。

    小女娃认得他们,对她母亲说:“是给我钱的小哥哥和大哥哥,他们是好人!”

    那女人一双泪眼望向南启嘉,看得人心都要碎一地。

    殷昭温声道:“你先带她们出去,这里交给我。”

    一脚下去,南启嘉没那么气了,反而劝师兄:“别把他打太惨,我们肃国女子想要和离难于登天,打残了还要她们母女照顾他一辈子。”

    殷昭一愣,许久才缓缓点头:“放心,我有数。”

    三人在门外等了半晌,殷昭才从那屋子里出来,递给女子一封文书。

    女子接过看完,双手颤抖不止,喜极而泣,喃喃自语:“我自由了,他终于答应和离了!我自由了!”

    她丈夫不仅亲写了和离书签字画押,还答应搬离皇都,将这间屋子留给母女两个,今后再不踏入郸城半步。

    也算是做了好事一件,两人领受过那对母女的谢意,却都笑不出来,各怀心事,忧心忡忡地离开了常信井。

    然井中的所见所闻,尽印刻在两人脑海中,挥之不去。

    “姣姣,你怎知那女子一定是受人逼迫?”

    “哦,这个嘛……猜的。”南启嘉心不在焉,“她明明那样体面,衣裙洗得干干净净,可见并不愿主动干那龌龊事,而且女子的脖子是多么私密的地方,能在那里留下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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