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骨


    “早说嘛,你原来准备了。”严漱玉赞叹,“好细心呀。”

    舒湛川没什么表情,翻身上马:“你走不走。”

    “走走走。” 严漱玉跟在后面咧嘴笑。

    二人各乘一匹马,不出半个时辰便来到城北。

    将马藏在桃林,二人摸进城北坟场。荒草丛中磷火点点,夜枭啼叫声里,严漱玉握紧铁铲,眼睛亮晶。

    “你怎的这般来劲?”舒湛川不解。

    严漱玉自己也觉好笑:“许是,许久没干这等勾当了?”她从怀中摸出张皱巴巴的草图,压低声音道:“巡夜的每更必来,但交班前要回签押房画卯。若伤了他们,反倒会招来更多人。”说着往舒湛川手里塞了两张黄符,“你且在此望风,来人便学鸟叫示警。”

    “我哪会!”舒湛川话音未落,严漱玉她掏出两张符箓来给塞进他手里:“你怕不怕?给你两张。”

    她探头探脑,“都子时已过了,老太太总不会还来吧。”说着就已猫着腰钻进坟茔深处。

    舒湛川攥着符箓,话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约莫半个时辰后,远处果然亮起一盏昏黄的灯笼。巡夜人踩着枯草沙沙作响,眼看就要拐过碑林——

    “呱!”

    突兀的蛙鸣惊得巡夜人一个趔趄:“怪事,这春日旱地上哪来的□□?”他狐疑地四下张望,终究提着灯慢慢走远了。

    草丛里,舒湛川黑着脸收回手。

    夜色如墨,荒冢间只闻铲土簌簌之声。

    月光下,土坟前。

    舒湛川木着脸挥动铁铲,黄土飞扬间,竟是自己也加入了这荒唐勾当。

    原想着只作壁上观,奈何严漱玉手脚太慢。这阴森所在,他是一刻也不愿多待,只得趁着巡夜人画卯的间隙亲自下场。

    严漱玉蹲在掘开的坟坑旁,煞有介事地摆开香烛纸钱。待棺木露出一角,她戴上皮套,小心翼翼地撬开一道缝隙。刚摸出根腿骨,又惊得连连作揖,恭恭敬敬塞了回去。转而摸索半天,终取了一截指骨。

    指骨连汤带水,臭气熏天。

    舒湛川脸更黑了。自己定是中了邪,才会陪这疯丫头干这档子事。

    夜风掠过脖颈,激起一身寒毛。

    “好了好了。”严漱玉装好指骨,正要填土,舒湛川已夺过铁铲,三两下便将坟茔复原。

    远处灯笼微光渐近,他一把拽住严漱玉手腕,施展轻功掠出坟场。月光下,两道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荒草丛中,只余那新翻的黄土上,几片纸钱随风打着旋儿。

    两人拔腿跑出了坟场便放缓了返程速度,还未出桃林,忽见后方火把如龙,喊声震天动地:“他们在那里!!”

    严漱玉回首惊望,只见三十几任壮汉高举火把汹涌而来,有男有女,骑马的、驾车的,将小径照得如同白昼。她傻了眼:“这阵仗也忒大了!”

    舒湛川调头就走:“你是不是挖错坟了!”

    “那哪能啊?”

    话音未落,就听追兵中有人怒喝:“休走!”

    二人同时打了个激灵,不约而同拔足狂奔。

    夜风在耳畔呼啸,舒湛川轻功极好,严漱玉落下一大截只得边跑边追,喊他:“黑蛋你等我!”

    舒湛川放慢脚步:“再叫黑蛋就把你扔回去!”他反手一抄,将严漱玉拦腰抱起,几个起落到了江畔、

    火把长龙从穷追不舍,有人骑马而来,越逼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