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严漱玉表情愤愤:“你知道有多少个李伟吗?”
舒湛川等她往下说,她挎着脸,比划了一数字:“整整十八个啊!”
“这里有几个?”舒湛川暗叹奇妙。
严漱玉粲然一笑:“澧州有两个。城外翠竹县一个,城里一个。”她面露难色:“城里那个书生家就在城北,可那书生家中只剩个年迈的老娘,前几日我上门求取骸骨,老人家抄起扫帚就把我赶了出来。”
“能给你才怪啊!”舒湛川嘴角抽了抽。
严漱玉耸肩:“所以我在赚钱,可是卖符纸来钱太慢了。”
舒湛川说:“你打算拿钱去收买他老娘?”
严漱玉翻了个白眼,“你傻吧你,我只是想买个好点的铲子。”
上回偷摸着去坟场挖,这从灵泉山带下来的破铲子才下第一铲就断了柄。那老太太刚好来除草,耳力倒是好,喊来守坟场的巡夜追得我满山跑。”
她掂了掂手荷包,叹道:“若是能买柄精铁打造的好铲子,三下五除二就能成事,哪会惊动旁人?”
舒湛川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句话:“点虚阁好歹也是个正派,你师父就教你这些下三滥的勾当?”
“说什么呢,你要看结果。我们祓除恶邪那是替天行道,造福百姓,过程不重要。”
“歪理。”舒湛川语塞。
严漱玉却不以为意,反而凑近几分,贱兮兮道:“当年书院赌局你输给我,还欠一件事没办。不如就此兑现,拿你的剑来让我拿去换把趁手的铁铲,也算了了……”
“痴心妄想。”舒湛川怒极反笑,“你腰间寻真剑不是现成的?怎不拿去换?”
严漱玉轻抚腰间佩剑,正色道:“师门法器,岂可轻弃?”
舒湛川:“……”
她又问:“你此番走镖,何时返程?”
“待日昌票号李大公子成亲后,约莫四五日。”舒湛川警觉地眯起眼睛,“问这作甚?”
严漱玉掐指细算,忽展颜一笑:“这两日可有空闲?”
“你又打什么主意?”
“帮个小忙如何?”
“休想!”
“不必你亲自掘土。”
“做梦!”
“那借剑一用?”.
“更无可能!”
“你这人怎么光打赌不履约?”
“办事和拿我的剑钱是两码事!”
轮到严漱玉沉默了。
舒湛川见状忍不住看她一眼,忽然,只见她朱唇轻咬,杏眸含雾,上前一步,扯住舒湛川衣袖:“求、你。”
“求我也没用。”舒湛川又好气又好笑。
“求……”
“都说了没用!”
严漱玉纳闷。姑姑这招能伸能屈大法明明百试百灵,怎么对舒湛川就没用了。
她不知,严云浮本就娇憨柔软,这般示弱令人如沐晨风,而她梗着脖子,活像被人拿刀架着似的,十分别扭。
严漱玉不信邪,纤纤玉指扯住他的衣摆,几乎要哭出来。
她袖间带出来一缕松香幽幽,那香味灌入舒湛川口鼻直入心肺,使得人也飘飘,脑袋也飘飘。
“没完没了。”又是这种莫名的悸动,舒湛川搞不清楚为什么如此,他忙别过脸去,慌乱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先说清楚,我绝不可能动手。”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啊。”严漱玉瞬间眉开眼笑,“快说你住哪?”
舒湛川后撤一步:“我来找你就行。”
严漱玉哪里肯:“你跑了怎么办!”连声催促下,舒湛川只得黑着脸报出住处。
严漱玉满意记下:“你等我找你!”
又是这句话。
舒湛川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
次夜子时前后。
一道黑影鬼鬼祟祟摸上乘风镖局院舍屋顶。那“轻功”实在蹩脚,瓦片被踩得哐当作响,惊得镖局上下纷纷掌灯。
舒湛川闭着眼睛想都猜得到是谁,所幸他早有交代,否则严漱玉怕已被五花大绑吊在房梁上了。
舒湛川坐在房中耐心等了一会,屋顶上的人摸摸索索迟迟不见下来,他终于忍不住推门而出翻身上瓦:“你在上面转悠什么?”
严漱玉一身劲装,两把短剑佩在身后,左手里拿着一把大铲子,右手在掀瓦片,不过貌似是掀错了她正单手给人家盖回去了。见了舒湛川她讪笑道:“灵泉山擅长飞檐走壁另有其人,我不是搞这块的。”
舒湛川气得一把拎起她后领,施展“踏雪无痕”轻功提纵术。但见他足尖轻点,二人身影如烟似雾,落在镖局后门。
后门有两匹马,整装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