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书楼残影
,严漱玉凑到他桌前,好奇追问他去哪啦;

    赵子谦面色十分不自然,看她的眼神犹犹豫豫,欲言又止,似有话要说。

    “我......”赵子谦喉结上下滚动。他瞥了眼不远处假装看书的舒湛川,又望了望前排的罗芷幼,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不在的日子她似乎交了新朋友,之前还想着她与他们二人剑拔弩张自己担心了好些日子,倒是多虑了。

    这这两日恰逢书院建院庆典,四大书院本要在孔庙共襄盛举,奈何场地有限,多数学子只得留在书院参加小型庆典,也算是顺势休沐,自由活动。

    最令人期待的当属夜间的花灯游,学子们自制花灯,猜谜斗彩,最终以花灯数量论胜负,还能向教谕领取奖品。

    严漱玉早对花灯游心生向往。那些流光溢彩的灯笼,恰似天上星辰坠入凡间,是她在灵泉山上很少能看到的。

    白日里庆典喧嚣,她借口不适躲在寝舍偷闲。一觉醒来已是日暮西沉。

    柳枝正急得团团转,其他小姐们早已提着精心制作的花灯,锦衣华服地往来穿梭于校舍内外。可自家小姐莫说花灯,连张灯笼纸都没准备。

    “小姐!”柳枝急得直跺脚,“其他姑娘的花灯都挂出来了!”

    严漱玉不慌不忙地伸了个懒腰:“急什么,你家小姐的有的是手艺。”

    “真的吗?”柳枝两眼一亮。

    柳枝乐观地递过竹篾,只见严漱玉指尖翻飞,朱砂在灯笼纸上勾出几道歪歪扭扭的纹路。

    不到一刻钟,灯笼就诞生了。

    “这...“柳枝盯着这个七扭八歪的花灯,嘴角抽搐,“小姐说的手艺,真是肆意洒脱。”

    的确有手艺,凝神聚力,汗流浃背,做出来一个东边漏洞西边进风,涂得绿绿黑黑的球来,顶上还歪歪斜斜地缀着几道“藤蔓”,看得出来是个成熟的大西瓜。

    “没骗你吧。”

    严漱玉得意地晃了晃灯笼,站到大院子里,准备点灯。话音未落,“西瓜”顶上的竹篾“啪”地弹开,整个灯笼顿时瘪了下去。

    “噗——”

    “小姐,你拿我这个吧。”丫鬟捧着盏精致的鲤鱼灯赛给她。严漱玉匆匆洗净,换上一袭松青色半袖配柳青色罗衫,下着葱白长裙。那木匣子依旧斜挎在身,她提起鲤鱼灯,与柳枝一同出了门。

    校舍内,罗芷幼单手托腮,强撑着困意坐在妆台前。

    偌大个书院,几乎要被他们翻个底朝天了,一直没找到舒湛川,他人到底在哪儿呢?

    铜镜里映出她精心打扮的容颜,花灯游没什么稀罕的,年年有,只是年她发间珠钗是海棠样式,衣裙也是新裁的月华锦,她有些不舍得梳洗,今日盛装打扮表哥还没看到呢。

    “几时了?”她懒懒问道。

    “回县主,快子时了。”丫鬟轻声答道。

    罗芷幼肩头一垮,满心期待顿时化作委屈。她赌气地摆手:“梳洗吧。”心里已打定主意要十天不理舒湛,让他也受受苦。

    丫鬟刚拆开她的发髻,忽见一个家仆慌慌张张冲进来:“县主!找着了!”

    “在哪?”罗芷幼“腾”地站起身。

    家仆支支吾吾,拿出一封信件:

    「卿卿表妹:

    这两日的事我思考过后,觉须当面澄清,旧书楼候君。——舒」

    罗芷幼一把拍在妆台上,眼中闪过一丝雀跃:“备灯去旧书楼!”

    丫鬟忙劝道:“县主三思啊,更深露重,山道漆黑,蛇虫鼠多,很危险的。”

    “对啊对啊,县主,那旧书楼偏僻又寂静,可不是什么好去处。”有人立刻附和道。

    罗芷幼横眉竖眼:“两个人在一起,不算偏僻寂静地。”

    丫鬟战战兢兢地回道:“县主明鉴,那旧书楼十几年前原是对外开放的,后来接连有几个书生在楼里彻夜苦读,竟都熬得油尽灯枯......“她声音越说越低,“如今书院早将那楼封了,这些晦气事也不许人提,奴婢也是听扫地的老嬷嬷私下嚼舌才知道的。”

    “荒唐!”她突然将梳子重重拍在妆台上,“无稽之谈!我堂堂县主,怕这些?”

    可话音未落,只见她翻箱倒柜,翻出太后赐的刻有金刚经的雕花银手镯、司天监开光的八卦镜,连端午辟邪的艾草香囊都挂上了腰间,随机指了四个看起来比较健硕的家仆,“走!若真撞见什么不干净的,本县主这些宝贝足够镇它个魂飞魄散!”

    “县主有所不知,”丫鬟急得直搓手,“那书楼早年间就封了,如今梁柱都朽了。上月刚下过雨,指不定哪处地板就塌了......”

    “备马!别人去得,难道我就去不得?”她一字一顿道:“再说了,表哥武功高强,一定会保护我的。去把马厩里那匹照夜白牵来,再取我那盏琉璃防风灯,再啰嗦半句,明日统统发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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