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解法?”严云廷忙问。
广陈听罢,目光最终落在漱玉身上,招手唤漱玉近前,手中佛珠转动不停。他细观漱玉眼睛,又摊开她掌心查看。
严云浮蹑手蹑脚地挪到广陈身后,踮着脚尖偷眼瞧看。她虽不通相术,却仍睁大了眼睛,想从那掌纹间瞧出些门道来。可看了半晌,只觉得那些纹路弯弯曲曲像蚯蚓爬,实在看不出什么玄机,只得悻悻地撇了撇嘴。
广陈摇摇头,他起身合十:“此事棘手,容贫僧请教无尘师叔。”
约莫一盏茶功夫,广陈引着位白眉老僧归来。那老僧身后跟着两个小沙弥,与漱玉年纪相仿,圆头圆脑,看着聪敏。
无尘立在漱玉面前,白眉低垂,一双慧眼似能洞穿人心,他将手中的佛珠捻得飞快,漱玉忽觉一股无形威压扑面而来,眼中金瞳竟自行生出惧意,泪水簌簌而下,如断线珍珠般滚落。
“这……”林月娥与严云廷面面相觑,广陈抬手示意无碍。
“天下竟有此等奇事。”过了片刻,只听无尘缓缓感叹道。他声音虽轻,却似暮鼓晨钟,能清晰入耳。
那股威压忽然消失了,严漱玉感觉道惧意如潮水般褪去,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严云浮悄悄地握紧严漱玉的手,无尘法师的名号无人不知,传闻他的修为深不可测,是她们点虚阁掌门见了都要恭敬奉茶的人,她缩了缩脖子,她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像个鹌鹑。
广陈和尚静静的站在边上,两个小沙弥好奇地凑近,一前一后问道:“小施主为何落泪?”
严漱玉怔怔地盯着两个小沙弥的脸,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眼前站着的明明是两个人,却是一模一样的脸。她使劲揉了揉眼睛,疑心自己看花了眼。
其中一个小沙弥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施主可还安好?”
“悟正、悟明。”无尘大师轻拍两个小徒弟的光脑袋,温声斥道:“莫要唐突。”又转向严家夫妇:“让这两个顽徒带二位在院中走走可好?”
两个小沙弥闻言立刻分立两侧,双手合十,躬身的角度都分毫不差:“二位施主请随我们来。”
严云廷推了推妹妹,严云浮只得牵着漱玉跟上。
走了几步,悟明沙弥打量严云浮的装束觉得眼熟,忽然问道:“小僧观施主身具修为,听闻那两个缠身小鬼是施主所除,不知师承何派?”
虽说严云浮这两日真正出手才知自己那点修为实在浅薄。转念想到门中师兄师姐个个了得,更有掌门师叔坐镇,不能掉了面子,她腰杆一挺:“灵泉山上点虚阁。”
两个小和尚显然是听说过点虚阁,其中一个认真的问:“我知道你们,是不是……在山下卖自己做的符纸还说是从我们寺里请的那个点虚阁?”
严云浮一张俏脸涨得通红,连耳根子都红透了:“绝无此事!定是有人冒充我点虚阁弟子,又假冒贵寺名义售卖符箓、开光辟邪物。”
“那想来其中应是有什么误会。”悟正悟明道,“真的不是你们……“
“不是!”严云浮拉着侄女加快脚步欲走。
严漱玉敏锐觉得有发生,一步三回头,等那厢人全进了禅房她突然甩开姑姑的手,死不肯再走半步。悟正悟明对视一眼,不解其意,也不强迫,就这么静静站着。
严漱玉趁机往回溜,蹑手蹑脚地贴在禅房窗根下。屋内广陈和尚耳尖微动,刚要起身,却被无尘大师一个眼神止住。
广陈轻叹一声,重新坐定。也罢,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强求不得。他闭目捻动佛珠,不再多言。
无尘大师看过林月娥的手,那生命线中途断了,又以极诡异的走接续上了,他心中了然,这才缓缓道: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我观夫人命线,夫人本该难产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