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云浮她蓦然睁眼,但见四下死寂,身侧蜷缩着沉睡的严漱玉,她去推人,如何也不见醒,心下道遭了。
她急忙祭出显形符咒来,果不其然,五六个豆丁一样的小鬼围在身侧,豆丁小鬼还不会说话,眼馋手馋,攀上严漱玉,严云浮手指尖符箓纷飞,一阵幽蓝色火焰腾起,这豆丁鬼灵在焰火中扭曲燃烧,终于消失殆尽,烟雾如潮水退散,严漱玉这才悠悠醒来。
严云浮眉毛拧成一团,这才两三日,秽灵又至,严漱玉没有自保之力,这当如何是好。
严漱玉见她愁云满面,又闻见空气中有符纸的气味,也猜到了一些,她去拉小姑姑的手:“没事的,我命硬得很。”
严云浮弹她脑袋:“我看是嘴硬的很。”
正说话间,夜空忽绽烟火。守夜丫鬟也悠悠转醒。姑侄二人被绚烂花火吸引,手牵手跑到院中。但见漫天华彩,照亮半边夜空,二人欢呼雀跃,
回到房中,严云浮亲绘厚厚一沓金符将符箓郑重放入其掌心:“来,我且教你使这金符。”
金符在烛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隐约可见朱砂勾勒的符文如游龙般蜿蜒。
严漱玉摇摇头推拒:“不要,我又用不了。”她想到先前乱学的符诀虽背得滚瓜烂熟,奈何她毫无修为,对着风火雷电符念了半天,连个火星子都没迸出来。
“谁说用不了的。”严云浮却执意要给,又将将点虚阁入门聚气的“小周天”功法倾囊相授:“每日卯时面东吐纳,待丹田有了气感,以精神御之,以以气结印配合符箓自能有效。”说着又示范了几个剑诀,“纵使无气,这桃木剑寻常也能辟邪。”
“可……姑姑,这桃木剑你不用?”
“我们多的是。”严云浮满不在乎地摆手,“都是从山脚村民那儿进的货。”
严漱玉:“……”
另一边,林月娥沉睡,昏昏沉沉间,恍惚觉得梁上金光灿灿,定睛望去,竟是条金蛇盘踞其上。
金蛇化作一个干巴巴的老婆婆,立在林月娥身边吐出一口清气,画面一转,又身处一竹屋之内,内室门无风自开,满墙符箓在雾中泛着幽幽红光。
“啊!”梦魇缠身,她惊骇而醒,冷汗涔涔。
严云廷亦醒了,拥着她拍背安抚,林月娥抓着他的手臂:“夫君,明日去白马寺吧。”
严云廷忙应了,又差人提早准备物品。
次日辰时初刻,一行人已收拾停当,往白马寺进发。严云浮与漱玉正是贪睡的年纪,在马车上颠簸着半梦半醒。待揉开惺忪睡眼时,车帘外已见白马寺山门巍峨,石阶蜿蜒入云。
行至白马寺前,但见白墙碧瓦,飞檐斗拱。朱漆山门上‘白马寺’三个鎏金大字在朝阳下熠熠生辉。门前广场皆以汉白石铺就,光可鉴人。
甫入山门,便见一尊丈余高的青铜香鼎矗立当中,香烟缭绕间,香客云集,僧人穿梭其间合十问讯,端的是兴旺气象。
严云浮不觉咽了咽口水,暗叹好生气派!遂想到有生之年不知道能不能看到点虚阁如此壮大。
她眼前闪过时而带着两个长老□□,时而厚着脸皮蹭蹭徒弟的束脩的掌门,十分有自知之明的摇了摇头:这般气象,怕是要等下辈子了。
在灵泉山关着门数弟子本月缴纳生活费的月光子猛的打了一堆喷嚏:又是哪个在想本座?
有个小沙弥见是严云廷夫妇,忙合十上前:“阿弥陀佛,严施主别来无恙。广陈师叔正在后院讲经,诸位请随小僧来。”
行至后院恰逢首座和尚广陈讲经方毕。
严云廷上前施礼,广陈合十还礼。待众人上香还愿毕,广陈引着他们转入一间清净禅房。禅房内窗明几净,一尊小小佛像供在案头,檀香袅袅。广陈亲自烹茶待客,待茶香四溢,这才温言道:“施主看起来像有所困惑,不知贫僧可否分忧?”
林月娥取出荷包双手奉上,诚恳:“广陈大师,先前求的护身符已损一道,今日来想为孩子再求一道。”
广陈接过荷包,忽见一缕黑气升腾,定睛再看却又无踪。他眉头微皱:“看来施主家中颇不太平。”
“大师慧眼如炬。”严云廷拱手叹服。
林月娥前因后果娓娓道来,只是谈到为何女儿会有一双金瞳,她不由得露出迷茫的神色来。
广陈却道:“我观这金瞳不是秽灵寄生,而是精怪影响,二位可还记得八年前,曾来过本寺求问欲解救一只被困百年的金蛇婆?”
林月娥思绪飘远,哑然:“你是说我女儿眼睛的变化受金蛇婆婆影响?”
一旁严漱玉与严云浮面面相觑,如听天书。
广陈听罢摇头道:“凡间香火皆有定数,金蛇婆擅立庙宇,僭越神道,合该受罚。诸位助其脱困本是善缘,然因果循环,介入他人业果必受牵连。令爱此番际遇,既是金蛇婆的善缘,也是诸位强改因果,招致的祸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