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怎么了?王进在呢!”
“我看不见东西了,王叔!”八岁女童哭哭啼啼,伸着两手四处摸索。
王进闻言,当即抱起严漱玉疾奔寻严云廷。
严云廷听得这般变故,立即托同僚代课,亲自带着女儿火速下山求医。一行人马不停蹄,转眼便消失在蜿蜒山道之中。王进在前头驾着马车,他心中不住哀嚎:老天,究竟是怎么回事?
严云廷虽心急却仍耐着性子细细询问女儿事情经过。听完严漱玉的讲述,他心想或许是和几个小娃在玩水时不小心让泥巴糊住了眼睛?他轻轻扒开女儿的眼皮查看,可严漱玉眼中干干净净,并无半点污渍。严漱玉哭累了,趴在父亲肩头沉沉睡去。再醒来时,已回到自己闺房。
令郎中又被请来,这次看起来倒是精神饱满。
“乖乖,醒醒。”严云廷轻拍女儿脸颊。严漱玉嘴角还挂着一条晶莹的口水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坐起身来。
林月娥握着她的手柔声道:“郎中来了,快说说哪里不舒服。”
令郎中温声问道:“小丫头,哪里不适啊?”
严漱玉揉着眼睛说:“方才一起床眼睛看不见了,所有东西都糊在一起。”
“那现在呢?”
“又能看见了。”
令郎中伸出三根手指:"这是几?”
“三啊。”
“这是什么颜色?”郎中指着自己的白眉。
“白色。”
令郎中沉吟思索:“平日里可喜欢做课业?”
严漱玉一怔,虽觉此问蹊跷,仍老实答道:“不太喜欢。”
她半是摇头半是点头,虽未正式入学但每日母亲布置的念书练字任务枯燥乏味,不只是她,想来世上没人喜欢。
令郎中叹了一口气,认定是小孩子耍赖逃课业,他提起药箱就往外走,说得委婉:“这是哭迷糊了把眼睛给揉伤了,这两日不读书,休息两天就能好全。”
林月娥急道:“令郎中,您还没仔细检查呢。”
老郎中站起身,意味深长地看了夫妇二人一眼:“严教谕,老朽平日其实很忙的。”
“啊呀!”,严云廷听出了其中的意思,尴尬地替女儿整理枕头,又无意识地摸了摸床框。
人在窘迫时总爱找些事做,他起身:“这,这……我送您出去。”
这兵荒马乱的一上午总算过去,用过午膳,林月娥思来想去,总觉得事有蹊跷,又将严漱玉唤到跟前细问,听她将事情原原本本道来。
林月娥细细咀嚼,猜想真是在外真撞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她伸手探向女儿腰间,摸到那枚护身符仍在这才稍稍安心。
许是有这护身符庇佑才让严漱玉逃过一劫。她心中暗忖,得空定要去白马寺上香还愿,再请高僧为女儿祛除沾染的邪秽之气。
林月娥柔声宽慰女儿,生怕她留下心结。
谁知严漱玉素日最爱听些神鬼志怪的故事,胆子反倒比寻常孩子大些,不过几日工夫,便将这惊魂遭遇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以后严漱玉生一连几天以后半夜总是睡梦中惊哭,醒了梦见什么也全不记得,渐渐地地显示出精神萎靡的模样来,白日也睡得愈发久了。
林月娥有了身孕,不与她同睡,见状以为是她闷得慌,于是问她问:“怎么不见你去找莫三小姐玩耍呢?”
严漱玉这才想起她们还在闹别扭:“她也没来找我玩。”
隔壁莫家的三姑娘年长严漱玉一岁,偶尔过府玩耍,严漱玉总迫不及待地将些奇闻异事说与她听。
那日严漱玉冲在前头,手上还学着小姑姑的样子,谁知那莫三姑娘见了,反倒板着小脸劝道:“这世上哪有什么鬼怪神仙?你姑姑学的什么把戏,装神弄鬼以后小心被官府当神棍抓了去!”
漱玉年纪尚小,不服气为什么官服要抓人,却反驳不出来,气得直跺脚道:“不与你玩了!”说罢扭头便走,莫三姑娘也气急败坏:“那我也不要跟你玩了!”二人就此冷战好几天。
严漱玉左思右想,怕不是遭莫芝芝‘嫌弃’了?于是次日莫府管家一开门,就见这严漱玉扭扭捏捏站在门口。
莫管家知她来意。他垮着眉眼蹲下身,歉然道:“三小姐染了病,此刻还是睡不醒的,今日怕是玩不成了。”
严漱玉瞪圆了眼睛:“生的什么病?几时能好?明日可行?”
“明日再看罢。”管家苦笑道。
次日清晨,严漱玉又来叩门:“管家伯伯,芝芝可好些了?”
管家仍是摇头。
如是两日,到了八月十二,莫芝芝仍未痊愈。
严漱玉憋不住执意探病,莫老爷也不反对,还嘱咐她多与芝芝说话,或许能助她醒转。
去往莫芝芝闺院的路径,严漱玉早已熟稔。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