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身体还有余力,但精神早就疲惫。
柔软的被褥好像云朵,托着她的意识晃晃悠悠,沉入梦里海洋。秋缘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黑又沉。
迷蒙间似乎做了个梦。
海水沸腾,火红的岩浆从海底火山喷涌而出,目之所及的鱼都翻着肚皮,瞪着眼死不瞑目。
一条巨龙在火山中心翻涌怒号,满身红鳞因愤怒张开,在这带着火山灰的浑浊海底像团燃烧的烈火。
突然,感觉到什么。
红龙一个转头,炯炯目光猛地朝秋缘射来,眼底血丝密布,额前双角折断一支,似颠似狂。
一个激灵,秋缘睁开眼。
入目并不黑暗,贝壳缝隙透进来丝丝光线,照亮柔软的被褥和床头装饰的珊瑚。
抹去头上汗珠,秋缘坐起。
贝壳感应打开,卧室墙柱上镶着的明珠散发阵阵光芒,将一切照得纤毫毕现。
光明给予了秋缘足够的安全感,她松口气,梦而已。
又重新躺回床铺上。
贝壳复又关上,秋缘闭上双眼,准备再会周公。意识轻飘飘正待坠入梦境,却有阵阵哭声入耳。
哭声?
秋缘睁开眼,再次坐起。
不是错觉,贝壳打开后,声音又清晰了点,一声声像春日里发情野猫的哀嚎,绵长凄厉,让人心口直跳,不寒而栗。
她试图用被子捂住耳朵继续睡,但无济于事,这声音极具穿透,越过重重障碍,直直钻进耳道里。
秋缘大怒,锤床:“哭,哭,哭!福气都被哭没了!”
忙了一天,本想睡个好觉。但噩梦惊醒不说,半夜还有哭声扰民,打工人想好好休息一下就这么难吗?
她倒要看看,谁半夜不干人事!!!
揣着一肚子起床气,她掀开被子,翻身跳下贝壳床,冲出房门化作条红龙,箭一样往声音来处去。
一路鱼飞虾跳。
好一会儿,才终于到达目的地。
秋缘停下,打量四周。
这是一处支流汇入漓水的交界,水底河道狭窄崎岖。
主河道鱼儿悠闲来去,却有一股黑气弥漫在支流入口,几条傻乎乎的小鱼甩尾游进黑气里,转眼就肚皮朝上。
奇怪。
秋缘试探地把龙脑袋钻进黑气里,入目河水浑浊,什么也看不清楚,还夹着一股腥味,让她呼吸困难张嘴欲呕。
不行,不行。
秋缘爪子支地,啵一下,把自己的头从黑雾里拔出来,大口喘气。
好好一条龙,差点憋死在这里。
休息一会儿,她重新化作人形,打量这片黑雾。支流口被遮得严严实实,似乎除了水,就再也没有东西从那边过来。
哭声依旧还在,而且更加清晰,如诉如泣,听得秋缘爪子发痒,心里火气一阵阵往上涌。
这肯定是不正常的。
她按捺住自己的火气,浮出水面。
这里两条河道相接,水上江面平阔,随风翻起细浪,两岸青山连绵,星幕低垂,一轮圆月高挂,又无声映在水面。
没看出什么,她干脆化作一团红光冲出河水,如流星般从天边划过,落到岸边一处山顶上。
这是一座光秃秃的石头山,山上零碎长着几棵歪脖子老树,于夜风中分外萧瑟。
举目四望。
整座山像是被一股从天而降的大力从中撕开,那条汇入漓水的支流贯穿而过。
山下支流边上一个小镇,却一点灯光也无,藏在黑暗之中悄无声息,只能看见连绵的屋脊和瓦檐。
就在这些屋脊瓦檐上方,大片黑云滚滚,绵延至河流上空,凄厉的哭声从中传出。
根据多年看电视和小说的经验,秋缘推测,这应该是是怨气。
她思索一会,在脑海里找到一个对应的法术。掐诀、念咒,光芒在指尖凝聚,弹射没入黑云之中。
翻滚的黑云立刻散去,哭声也止。
秋缘松口气。
正想离开,才转过头。
“哇啊——”耳膜差点被刺破。
伴随着这声凄厉哀嚎,黑云重新聚集,丝丝缕缕连着下面小镇和河流,像水母伸长的触须。
问题的根源,还在下面的小镇和河道。
秋缘捂住耳朵叹气,然后甩甩衣袖,化作红光落到镇边一棵大树上。
镇子不小,入口一座木质牌坊,上书‘松树镇’三个大字。远看只觉安静,近了连狗吠鸟鸣都没有一声,死了一样。
怀揣着满腹疑惑,秋缘又往河边去。
河很宽,横亘在田野上,虽说附近有人居住,可别说桥,河面连条船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