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气氛就透着股怪劲,而这对夫妻,更是怪到了顶点。
她听说余米米是彝族人,因此搬上来的材料,大多按彝族的习俗准备。彝族多不信佛、道,而是有自己的保护神。
可眼前这两人,浑身挂满佛像饰物,金光晃得人眼睛发酸。只是看相,就不是什么良人。
“死人比活人懂事。”实习生冷冷吐出一句。
夫妻二人被噎得咬牙切齿,却不敢还嘴。
黄灿喜脸上波澜不惊,心里却偷笑。没想到实习生眉一皱,扫了她一眼:“你笑什么?”
她的嘴角立刻垮下来。
怪了,今天见到的人,没一个正常的。
“唉!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东东喘着气跑上来,潮服已经换成了工作隔离服,墨镜变成护目镜挂在脖子上。
他一到,热情地接过话茬,夫妻俩的脸色才缓和些。
黄灿喜愣了愣,原来还有工作服?怎么不见实习生穿。
她往脚下那双大了一圈的高跟鞋看去,亏她今天还穿着高跟鞋小西装。
简单询问结束。
黄灿喜凑到东东身边,低声问要干什么。
东东乐呵呵地:“你今天第一天,只要看就好。”
“东东,按汉俗礼做。”实习生大逆不道地使唤正规工。
东东怔了一下,点头,将彝族物品拨到一边,只留下香烛、茶水、米等。
黄灿喜本想帮忙,又怕弄错惹事,只好乖乖在角落坐下。
遗物整理,这词比她想象得还要诡。
她本就没把ECS当正规公司,不过是想看看他们怎么“行骗”。可没想到,这两人竟当着所有人的面,堂而皇之地装神弄鬼起来。
香烛点燃,烟雾袅袅升起,又被一阵风吹散。
两人默默朝门口低头鞠躬。
实习生低声道:“叨扰了,逝者安息。”
他右手指尖蘸了点温茶,静静洒下三滴。
三滴茶水落在干涸的水泥地上,竟生出一朵朵细小的花。
那花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逼得黄灿喜下意识屏住呼吸。
东东见时机差不多,稳稳在门口摆上一碗清水和一碗米。
他抬手摩挲指尖,粗盐粒在空中飞散成一片微光。
微微点头示意后,他推开了那扇一直紧闭的门。
一股怪味瞬间扑面而来,呛得黄灿喜和那对夫妻齐齐捂住口鼻,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实习生像是嗅觉失灵,手执三支燃香,径直走进死者的房间,语声低沉,像在与空气对话:
“今天来帮您整理遗物,请勿见怪。”
黄灿喜眯着眼,等刺痛慢慢缓过来,才偏过头向门内探去。
这一眼,足够烙进一辈子的记忆。
垃圾。
一层又一层,无穷无尽地堆叠着。
破旧的衣物、发霉的纸张、发黑的塑料袋、早已腐烂的残渣……气味腥甜又带着腐臭,挤压着每一口呼吸。
屋里几乎被垃圾塞到天花板,挤走了空气,也挤走了光。窗户被严严实实封死,唯一的空地上,实习生站在那里,香火在他手里忽明忽暗,烟雾被挤压成断断续续的细丝。
忽然,一只扑扇着翅膀的小虫,从垃圾缝隙中窜出,直直撞向黄灿喜的脸。
她猛地侧身,心口一紧,连话都说不出来。
怪!实在是怪!
今天见到的一切,都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怪气。
她一溜烟跑下楼,双腿飞快交错,等回过神,已经冲出六里地。
手还在发抖,她掏出手机,,拨下一串罪恶的号码。
电话一接通,黄灿喜便劈头盖脸地抱怨:
“谷主编!这活是人干的吗?!”
“你换个人去行不行?是不是骗子公司我不敢断言,可他们一整个公司,从里到外都透着古怪!”
“嗯?怎么个怪法?”
对面那人低低笑了一声,手指摁着圆珠笔的按钮,像是在等她爆料。
黄灿喜喉咙一滞,一时竟说不出哪里最怪。
哪里都怪,公司怪,同事怪,客人也怪……
她猛地顿住脚,忽然想起了一件唯一不怪的事:
实习生是真的帅得过分。
“您行行好,让我回去吧。”
“报道第一天就让我去骗子公司当卧底,这种事……”
是人干得出来的吗?!
她咬住嘴唇,却不敢真说出口。
啪地挂断电话,她转身,打算顺着原路跑回去。
可还没跑出几步,身体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