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淮顿觉自己被温霁萌混过关,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向里挪点身位。
温霁闭上眼,感受到燕淮均匀的呼吸,那种道不明的情绪又涌上心头。
得了吧温霁。
这是你作为毛茸茸表达原谅的方式。
别瞎想,快睡觉。
……
翌日一早,温霁迷迷糊糊睁眼,后知后觉身边人已没了踪影。
院内传来利剑划破空气的挥舞声,温霁登时清醒。
难道……又有人来刺杀?
他赶紧跳下榻奔出门口。
只见院中燕淮身姿轻盈,手中长剑飞舞。
花剑令人眼花缭乱,禁不住道一声好身法。
温霁莫名想起他第一次遇见燕淮时,燕淮也是舞得一手好剑与刺客搏斗,只是气势上比现在更凌厉狠辣。
剑破长空的声音不绝,看得人赏心悦目。
只有严瑞一脸忧心,不停碎碎念道:“大人的伤……唉,怎么还这么不听劝。”
温霁顺着墙边走过去蹲在严瑞身边,爪子扒拉严瑞两下。
严瑞扭头发现温霁,笑道:
“阿霁醒了?若是想吃早膳还要等一会儿,大人正晨练呢。”
温霁一眨不眨,目光紧随燕淮的动作。
“大人以前一直有晨练的习惯,只是后来时常外出办事,练得少了,看起来也生疏不少。”
温霁瞧燕淮一套行云流水的狠厉招式,吞了吞口水。
连这都叫生疏,那不生疏的时候又要什么样啊。
温霁见此忽的又想起昨晚自己刚打碎瓷盘,燕淮就冲进来的场面。
严瑞说燕淮早就猜到自己会去小厨房,所以燕淮一直都跟在自己身后。
他竟然半点声响没听到!更可怕的是自己当时还想化人!
若是真变成人,燕淮会不会觉得他是个妖物,一剑索了他的命?
温霁打了个哆嗦。
燕淮再喜欢毛茸茸,也是个没见过灵兽的凡人,若是真发现……
温霁不敢细想下去,把昨晚的情绪通通都抛之脑后。
他敲定主意,自己恢复灵力后就离开燕淮,切莫留在这当个定时炸弹。
刚打算完,燕淮便结束了晨练。
燕淮额头覆满细密的汗珠,接过严瑞递来的巾帕浅拭几下,转眼瞥见温霁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手里动作一顿。
他过去摸摸温霁耳朵,吩咐严瑞叫阿七阿九用早膳。
温霁被冷不丁碰到耳朵,回神瑟缩一下,见是燕淮又咧开嘴角贴上去。
“黏人精。”
燕淮不知道温霁在想什么,轻笑一声道。
因裴黎强制休沐,燕淮也无需到大理寺应卯,只把案子的尾巴都交给手下官员处理。
用过早膳,阿七边嚷着要趁休沐去外边走走,还要拉上阿九一起。
阿九纹丝不动。
燕淮道:“随他去吧。”
阿九这才动身。
阿七见状立马不满:“小九,你是不是对你哥哥有意见!大人让你去你就去,我拉你你就……”
阿九目不斜视,任由阿七在身边聒噪叫嚷,一路离府。
温霁一边听这活宝声音走远,一边跟燕淮进了书房。
书房很大,甚至还有左右两个隔间。
左间是休息的茶室和卧榻,右边的隔间房门紧闭。
温霁好奇地来回走动,见到什么新鲜东西就上爪碰一碰,搞得书房里小动静不断。
燕淮坐在书桌前对着卷宗勾勾画画,偶尔掀起眼皮也只是确认温霁在视线范围内,没有叫停他的意思。
温霁胆子越来越大,趁燕淮低头之际悄悄推开右边隔间的门闪进去。
进门后的温霁只感觉脚下软绵绵,像是踩在一片云朵之上。
他摇摇尾巴,舒适得伸了个懒腰。等睁眼看清屋内的摆设,登时怔在原地。
怪不得爪感如此之好,燕淮竟在这个隔间的地面上铺满了毛绒毯。
不仅是毛绒毯,还有一大型三层木质爬架安在墙面,架柱被细细的麻绳圈圈缠绕,最上层的托板放置一棉花垫,爬架装饰显然是精心挑选而出。
四周琳琅满目,卧篮、毛球、抓板……本应落满灰尘却一切洁净,必是安排丫鬟定期打扫。
不出意外,这原本是阿白的房间。
温霁呆呆看着这一切布置,鼻尖还残留着白猫与燕淮的气息。
他胸口莫名宛如压了一块巨石,闷闷的。
燕淮对阿白……当真宠爱。
温霁打量着周围一切。
曾经的阿白或许也像现在的他一般整日陪在燕淮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