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用灯烛往地上一照。
是一根风化已久手骨,现下已被温霁踩成了两截。
阿七跟着燕淮见惯了这种场面,内心毫无波澜。
但见温霁害怕到炸毛的样子,他忍俊不禁,刚要张嘴嘲笑温霁,燕淮一记眼刀飞过去。
阿七立马恢复严肃表情。
“树枝而已。”燕淮轻声安慰温霁道,“阿霁莫怕。”
淡淡的青竹香萦绕在温霁鼻头,莫名给他带来安心的感觉。温霁借着灯烛光亮偷偷瞄一眼,燕淮有意无意用身子挡住了那截手骨。
温霁没有察觉,他的视野里的确只有一根枯树枝,这才松口气,拔出脑袋,小心翼翼踏回地面。
燕淮残留的体温在温霁的胸口发烫,连带着乱葬岗里那点阴冷寒意都驱散了不少。
温霁抬眼,见燕淮绷紧的下颌,胸口的余热更甚。他稳住爪子,强迫自己不去想脑海里那些渗人的画面。
就在温霁刚要放下心的时候,余光瞥见黑暗中一抹白色衣角。
温霁猛地回头,那抹白色消失得无影无踪。
“怦怦怦……”温霁耳朵里只剩下了自己的心跳声。
燕淮和阿七似乎并未注意到这点异常,依旧冷静地往前走。
是眼花吗……温霁脚步又乱了起来,总忍不住用余光注意四周,阴冷的感觉更甚。
很快,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由远及近,隐隐还有哭泣声。
温霁爪子霎时冰凉,闭起耳朵瑟缩在燕淮身边。
燕淮也听到了哭泣声,立马摸上剑柄,警惕观察四周。
白色的身影从枯树孤坟的间隙中快速掠过,哭声凄凄惨惨,直接在温霁脑袋上炸开。
梅开二度,温霁“呜呜咽咽”一跃而起,两只爪子扒在燕淮胸前,也不知道抓到了哪里,燕淮眉头一皱,闷哼一声。
温霁的鼻头还一下子撞到燕淮的锁骨处,又麻又痛,泪花儿都蓄了不少。
燕淮不得不抽出手稳住温霁,安抚性拍打几下,但眼底却一片寒意。
“装神弄鬼。”
这点小伎俩吓吓寻常人也就罢了,偏偏不知死活撞上他们。
燕淮的声音从胸腔穿进耳朵,温霁糟乱的心跳稍稍安定一些。
他扭头,紧闭的眼睛偷偷眯开一条缝。
月光正巧避开乌云,照映藏在泥地里的头骨,一双黑洞洞的眼窝直直盯着他。温霁浑身血液倒流,又闭上眼埋进燕淮怀里。
冒犯了,对不住!
白影见他们不为所动,哭得更渗人,黑色的长发随风飘动,但就是不靠近他们。
“阿七。”
阿七放下灯烛,眨眼间就冲着白影而去。对方似乎没料到他们竟敢直接抓过来,转身逃窜。
灯烛明亮的光焰和燕淮沉稳的心跳让温霁渐渐心定下来。他松开爪子,后知后觉刚刚燕淮隐忍的声音。
大抵是碰到了燕淮未愈的伤口,温霁颇为抱歉地舔舔燕淮的指尖。
烛光有限,温霁没有注意燕淮发红的耳垂。
没一会儿,阿七提溜着白影回来了。
“大侠饶命……饶命!啊!”
阿七毫无感情地把他扔到地上。
这人披头散发,身形单薄,方才又哭得凄凄惨惨,竟没想到是个男人。
阿七踹了他一脚:“就是你在装神弄鬼啊?”
“男鬼”痛呼一声,但也知道谁是主子,当即向燕淮磕头求饶:“公子!饶了我吧!我也是收钱办事……”
“你胆子倒是挺大。”燕淮冷冷道。
敢在乱葬岗扮鬼,也是一种本事。
“男鬼”战战栗栗:“是……是有人雇我来,说……只要吓跑人就成……”
“本来这里人就不多,银钱给的也不少,虽然渗了点但……”
燕淮冷笑。这尹知府还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阿七一剑抵在他的脖子上,直接了当道:“还知道什么?”
“男鬼”吓得盯着剑,舌头都打了结:“不……不知道了。他们只让我扮鬼,其余什么也不说……”
燕淮使个眼色,阿七反手用剑柄敲晕了他。
“尹知府不会让他知道埋藏点的。”
“哎。”阿七叹口气,抱怨道,“刘生给的信息太笼统了,进了这乱葬岗谁能分得清……”
燕淮看了眼晕倒在地的“男鬼”。
“明天让暗卫盯紧点尹府。”燕淮道,“乱葬岗人迹罕至,尹府估计也不愿大动干戈。”
“不然前边我们走了那么久,也不会只在这遇见他。”
阿七听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