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瑞连乡试都未参与,又何来调换答卷一说?”
此言一出,燕淮眉心微蹙。
潘瑞当场急红了脸:“你胡说!我有报考凭证!”
“你不必与我争论。”尹知府拂拂衣袖,“报考凭证仅是一张可以伪造的纸。但官府存档却是千真万确没有你的信息。”
“燕大人若是不信,可以查验存档。”
温霁眼看潘瑞气急,怕他忍不住冲上去,连忙咬住他的衣摆。
很快,一本号簿呈到燕淮面前。
号簿一般记载着考生基本信息和考试相关记录。
潘瑞紧盯燕淮翻阅的手。
一页、两页……燕淮快速阅完乡试录,看了尹知州一眼。
尹知府好整以暇。
燕淮把乡试录还给小厮:“确实没有。”
不仅没有信息,也没有任何撕页,看笔墨纸卷的磨损程度,也绝没有伪造的痕迹。
潘瑞眼睛瞬间睁大,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如何紧张地报名、如何忐忑地进入考场、如何泼墨挥毫直抒己见……所有的感觉他至今还记得,怎么会连报名都是假?
温霁赶紧顶住潘瑞后倒的脚步。
”尹知府,乡试录只能作为部分证据。”燕淮声音依旧沉稳,把潘瑞不断下坠的心拉回来一点,“大理寺还是会继续查下去。”
“这是自然,燕大人自便就是。”尹知府从容道。
“天色已晚,大人当真不留?”
“多谢尹大人好意,不必了。”
尹知府行礼:“那燕大人慢走,下官不相送了。”
说罢,尹知府便回了府邸。
“燕大人!您一定要相信我啊!”
潘瑞好不容易才到京城请来燕淮,如今却连最基本的报考信息都被指认为假。
“你且莫急。既说冯家有朝廷背景,那他们在听到风声时必然已经准备好了万全之策。”
温霁叫了几声表示赞同。
甚至有可能在潘瑞报名之前,他们就已经挖好了陷阱。
“目前首要之事是证明你的确参加了乡试。”
“担保人……对……”潘瑞想起了什么,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切道,“有三个担保人,他们可以证明我参加了!”
……
在找担保人之前,潘瑞先回了趟家。
“娘!”
潘瑞推开破旧的院门,急急向屋内跑去。
温霁环顾一下这个小庭院,土墙残破,积雪泥泞,旧物胡乱堆积在一隅,显然至少月余未有人打理。
“阿瑞咳咳咳……是阿瑞回来了吗?”
颤巍巍的声音夹杂着哽咽,头发花白的潘母满眼不可置信,抬起布满老茧的手虚虚抚过潘瑞脸上的淤青。
“是被他们打的吗?”潘母眼里蓄满泪光,紧紧抓住潘瑞的胳臂,“是娘没用咳咳咳……”
“娘!您很好!”潘瑞扶着潘母坐下,“是他们欺人太甚!我没事,您身子不好,快坐下。”
“我找了大理寺的燕大人。他会我们讨回公道的。”
燕淮向潘母微微颔首。
温霁讨喜地走过去,乖乖钻进潘母怀里,左边耳朵弹一下右边耳朵竖一下,尾巴八字扭成花。
毛茸茸的可爱逗得潘母忍俊不禁。
“好,好……咳咳都是好孩子。”
出了院门,燕淮问潘瑞:“你母亲是何种疾病?”
“肺痨。”潘瑞心情有些沉重,“大夫说吃药兴许还能吊着命,不吃药就没多少时日了。”
“还有药吗?”
“方才看了,还有几副。”
潘瑞嗫嚅几下:“原以为能顺利参加会试,当官孝敬她,没想到……”
燕淮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听他说话。
“抱歉燕大人。跟您说了这么多烦心事。”
“无妨。”
“我带您去找担保人。”
潘瑞说的担保人是附近的左邻右舍。
潘瑞敲响一户人家的木门:“杨大哥在家吗?”
木门“吱呀”打开,约摸三十出头的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眼潘瑞才笑道:
“小潘回来了。找我有事吗?”
“杨大哥,你是我乡试的担保人,能否替我出面作证……”
话没说完,杨大哥脸色就变了:“你说什么呢?什么乡试担保?”
潘瑞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杨大哥,你做了我的乡试担保啊!你怎么忘了呢?”
“什么担保我不知道!”杨大哥有些不耐烦,推搡潘瑞道,“你自己干的事别扯我下水!”
说罢,大门“砰”地一声关上。
潘瑞被突如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