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睡够的温霁打了个哈欠,耷拉着脸,慢吞吞爬上马车,趴在地上闷闷不乐。
潘瑞也上了马车,燕淮又去牢房提走冯靖。
阿七阿九一扬缰绳,把马车赶得飞快,路程估计能压缩至两日。
但是他们错过了驿站,只能选择一家破旧的客栈落脚。
……
“呕——”温霁下车后忍不住干呕,四条腿各走各路。
阿七赶车一直这么狂野吗?还是因为他上次睡着了没注意?
潘瑞脸色也是不好,定好房间就倒了进去。
燕淮一眨不眨盯着冯靖进了潘瑞隔壁的房间。
太安静了。冯靖这种纨绔子弟住在这竟一句抱怨也不说。
“我觉得他就是害怕了。”阿七随意从桌上摸了两个花生,一个扔给阿九,另一个填进嘴里,“昨天被大人和阿霁一顿揍,又犯了砍头的事,谁不怕呀。”
阿九默默接住花生,点点头表示赞同。
深夜,万籁俱静。
黑暗中,客栈一隅开始发光,越来越亮。
“走水了走水了!”店小二扯破嗓子喊叫,急急忙忙找水救火。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从潘瑞的房间一路蔓延。
“大人!阿霁!”
阿七阿九呛得不住咳嗽,一边泼水消散火势,一边快步赶去寻找自家主子,却只见燕淮一个人阴着脸站在客栈外。
见燕淮无恙,他俩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这家客栈位置偏僻,背靠一片枯树林。
冯靖趁所有人都在一团乱地救火,鬼鬼祟祟摸到客栈后边。
潘瑞的房间在最尽头,隔壁是他自己。
放火时他还找了根木棍卡在了潘瑞的两扇门把手中间,等到火势惊醒第三个房间里的燕淮和温霁,潘瑞早就死了。
昨晚那个人说的没错。
家里已经打点好了一切,只要潘瑞一死,顶替一事就会死无对证。
冯靖躲在树后,瞧着火光,内心窃喜。
对!烧起来!越大越好!最好连燕淮和那只狐狸也死在里边!
月黑风高,冯靖转身,猝不及防对上一双在黑暗中滴溜溜的亮眼睛。
“啊!”冯靖脸色瞬间变白,跌坐在地上。
温霁盯着冯靖,歪歪脑袋。
今天阿七赶车太快,温霁老是感觉有点反胃。
左右睡不着,温霁索性偷偷溜出去吹吹冷风,谁知道吹完一回头就发现客栈冒起火来。
温霁看冯靖心虚的样子,登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嗷呜呜呜呜——”
萨摩耶的祖先毕竟是西伯利亚狼,温霁多多少少还能嚎出点声音。
断断续续的狼嚎回荡,冯靖顿时慌乱起来。
他自己装作刚解完手的模样出去和温霁把燕淮招过来性质完全不同。
冯靖心里还存着温霁上一次咬他的阴影,现在是抓又不敢抓,走又不敢走。
最后燕淮还是找来了。
冯靖被阿七阿九押着,回到了刚灭完火的客栈。
“冯公子,你胆子不小。”
燕淮的目光要把冯靖钉穿一般。
冯靖咽了咽口水,眼珠子左右一看,没瞧见潘瑞的影子。
成了!
冯靖内心暗喜,面上却一脸无辜。
“燕大人冤枉啊!我就出门解个手,哪能料到会起火呢!”
燕淮哼笑一声,像在看个蠢货。
“你以为潘瑞死了,是吗?”
冯靖瞧见燕淮的笑意,脸“唰”地变白。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冯靖扭过脑袋一看。
潘瑞完好无损站在眼前。
……
这场闹剧最终以燕淮察觉冯靖不安好心,而半夜让潘瑞悄悄换了房间而结束。
次日,潘瑞和温霁上了马车,坐在燕淮两侧。
冯靖被绑着扔在了白日温霁趴着的地方。
“抱歉燕大人。”潘瑞有些愧疚,昨晚的事明明白白冲他而来,“连累您了。”
没人接话,车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温霁关上耳朵,选择闭眼不去看燕淮铁青的脸色。
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在两日内到达岐州。
阿七阿九押冯靖去岐州地牢。
知府尹氏迎着笑请燕淮府中小坐。
“不必了。”燕淮直截了当,“想必尹大人也知晓我此行目的。”
尹知府被拂了面,表情微变,但很快又挂上笑容。
“燕大人快言快语,下官也绝不含糊。”尹知府一副坦荡模样,“下官十分明确地告诉燕大人,此事简直是无稽之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