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霁不满地瞪向燕淮。
“挤到你爷爷了!给我滚开!”
一阵粗鲁的叫嚷打破了被燕淮镇得压抑的氛围。
那人穿着上好衣裳,发福的身材一看就是从小溺爱的富家子弟。冷风习习,他的额角竟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冯靖一脚踹上旁边那个学子,“啧,一身的骨头,硌死你爷爷了。”
被踹的学子脸颊瘦削,身形单薄,闷哼一声倒在地上。他一声不吭,捂着肚子爬起来,想捡起那团被打落在污雪中的冬衣。
冯靖见状一脚踩上冬衣,使劲碾了几下,恶劣地笑:“连件破衣服都买不起,还来参加什么考试?”
此话一出,瞬间引起周围人的不满。
他们当中有不少寒门学子,这句话无疑从出身否定了他们改变命运的机会。
有人实在忍不了冯靖这副嚣张跋扈的作态,想冲上去替那学子撑腰,却被认识那纨绔子的人狠狠拉住。
温霁适时竖起耳朵。
“你疯了吗?敢惹岐州盐商冯家的公子!”
“那又如何!有钱就能如此作践人吗?”
“你蠢呐!他家有朝廷的人保着!你敢惹他这辈子别想在官场上出头!”
听到这,那人犹豫了。
旁边的人赶紧拉着他往后撤:“咱们苦读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做官吗?快走吧快走!”
说话的声音不小,围观的人一听会影响自己的仕途,又稀稀拉拉散开了。
温霁蹙眉。
天子脚下盛气凌人,无疑是自掘坟墓,再大的势力也保不住他。
这点利害都想不明白,他是怎么过的乡试?
冯靖见没人敢惹自己更加猖狂,一挥手便有两个侍从压着那学子给他“砰砰”磕了两个响头,又把他扔到了一边。
那人虽然表面狼狈,可是眼神不卑不亢,一直盯着冯靖,硬是一声不吭。
“哟,还挺有骨气。”冯靖不知想起了什么,笑得更猥琐,“你们两个,把他衣服扒了。”
闻言,那人脸色瞬间骤变。
李远瞥了眼燕淮铁青的脸色,也不想事情闹成那般难堪,刚想过去制止,一只手拦住他。
两个仆从将要过去时,一个人影横在他们中间。
冯靖没想到会有人站出来,愣了愣。他见燕淮穿着比李远还要朴素,以为是哪个不知名的小吏。
“长得比小倌还漂亮。”等看清燕淮的长相,他又色眯眯笑起来,“你叫什么?”
温霁闭了闭眼。完了,彻底没救了。
“想知道?”燕淮挑眉,含笑的琥珀瞳格外令人心动。
十几年第一次在棋局输给裴黎,自己偏偏又对温霁生不起气,还被硬塞到这儿混时间。
他正憋着一肚子气。
燕淮勾勾手,示意冯靖走近些。
冯靖自然不信一个小吏敢对自己动手,全然垂涎燕淮的浓颜。
等一靠近,燕淮立马干练地钳住他肩膀,往后一扭,扣住冯靖的胳膊强迫他扭身。
冯靖登时惨叫起来。
燕淮一脚踹进他的腿窝,他站立不稳“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又是一脚补在后背,冯靖彻底趴在地上哀嚎。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那两个仆从这才回过神要冲上来制裁燕淮。
毫无疑问,又是两记飞踢。
温霁简直不忍直视。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冯靖痛苦抬头,声音却戛然而止。
一簇白毛挂坠在冯靖眼前晃晃悠悠。
挂坠之上,是龙纹繁复的令牌。
“大理寺卿,燕淮。”
冯靖脸色“唰”地惨白,嘴唇嗫嚅几下,终究没说出一句话。
“岐州盐商之子冯靖,街头闹事、调戏命官、扰乱公务。”
燕淮收起令牌,言语漫不经心。
冯靖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慌乱道:“你有何凭证?我不承认!”
燕淮也不恼冯靖的无赖样,而是慢悠悠直起身。
冯靖恶狠狠扫视一圈,见没人敢和他对视,胆子又大起来。
燕淮能忍,温霁是真忍不了了这泼皮。
他做人做狗都受不了一点气,有想法就付诸行动,立马冲出来狠狠一口咬上冯靖大腿。
谁知衣服太厚,温霁没咬穿,反倒是冯靖吓了一跳,不自主往后拼命躲闪。
“刺啦——”在温霁惊人的咬合力下,冯靖衣服被撕破一个大口,就连亵衣也连带扯开,露出了小腿一片腿毛。
温霁连忙撒开嘴,飞快躲到燕淮身后。
周围人发出一阵哄笑,更有甚者用袖子遮住了眼睛。
冯靖手腿并用赶紧去遮掩,脸上通红一片,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