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霁稳住身形抖抖毛,总感觉身上黏糊糊的,低头发现自己腹部的白毛被染红一片。
温霁蹙眉看向双眼紧闭的燕淮——伤口处渗出的血已浸湿了破布条。
“竟没感染,命还真大。”
温霁在雪地滚几遭把血迹洗干净,被他滚开的积雪下露出闪闪的一角。
他叼出来一看,是一块刻有大理寺的令牌。
正面右下角刻着燕淮,背面是繁复威严的龙纹,下方还缀上了一个精致的小簇白绒毛挂坠,一看就是精心定制而成。
温霁嗅了好久才判断出那是一簇猫毛。
这块令牌应该是昨晚拖拽时落下的,月黑风高中又被温霁无意掩了过去。
大理寺……大理寺!
燕淮现在无疑是悬在他头上的一把剑,不离开的话保不准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
而如果能保下燕淮,他说不定能去一个更适合养灵力的环境——至少大理寺不需要狐狸皮。
温霁踱来踱去,踩出一地爪印。
去留未定,一声闷哼从洞里传来。
温霁扭头对上了燕淮冷漠的视线。
燕淮不知何时已经醒来,起身靠坐墙边时扯痛了伤口,这才让温霁注意到他。
那双琥珀般的眼睛紧紧盯着温霁,直盯得温霁心怦怦跳。
他忍不住把令牌叼回燕淮身边,挺胸坐下咧开嘴角。
“嗷呜嗷呜——”
燕淮抿抿唇,伸手轻轻拂去毛绒挂坠上的残雪,将令牌重新挂在腰间,这才看了眼温霁的笑脸。
他昨晚睁眼就见这只狐狸趴在自己身上,热乎乎的体温十分舒适,而自己清醒不到三秒就又被浑身的乏力压了过去。
燕淮打量下温霁的体形。
温霁从燕淮眼睛里读出来一丝疑惑。
他足足怔愣三秒,咆哮出声。
“我不胖!我只是毛多!”
“劳资是雪橇犬!是狼版耶耶!”
温霁努力展现自己流畅的腰线和那条他引以为傲的蓬松大尾巴。他这身材比起狐狸是大了不少,但在狗界羡煞旁狗!
可惜传到燕淮耳朵里只是“嗷呜嗷呜嗷呜”。
“脾气不小。”燕淮把四个字砸在温霁脑瓜子上。
温霁彻底垮下嘴角,尾巴直接贴在地面,眼神满是受够了流言蜚语的麻木。
这边建议把嘴捐了。
燕淮见他颓废起来,像是听懂了自己说的话。
许是那模样太过委屈,燕淮轻轻戳了一下温霁的尾巴。
温霁闭上耳朵,气哼哼把尾巴甩到一边。
不给摸!爪子磨烂他也要自己走出去!
等等……
温霁猛地瞪大眼睛。自己的灵力……回来一部分了!
自己刚刚没干什么啊……
不对。
温霁扭头对着燕淮——燕淮刚刚碰他了。
难道说……
温霁瞳孔睁大,立马忘记燕淮对他的狗身攻击,三跳两迈拱进燕淮怀里,试探性舔舔燕淮脸颊。
燕淮冷着脸不为所动,却没把他掀翻。
温霁胆子变得更大。直到燕淮受不住他的撒娇,伸出微凉修长的手rua了rua温霁毛茸茸的脑袋。
温霁体内的灵力上涨更多了!
他眼尖发觉燕淮唇角不易察觉的弯弧,心里偷笑。
他的灵力来自与人的互动,越是喜欢他,灵力越是充沛。
喜欢就喜欢,还一副嫌弃的模样!
温霁尾巴欢快摇出花来,直到燕淮眉头一锁发出一声闷哼,他才惊觉自己的爪子踩到了燕淮的伤口。
燕淮冷汗直冒,温霁见状跳下来乖乖坐着,耳朵后折成了飞机耳,一副歉疚的模样。
实则心里小算盘一顿“噼里啪啦”。
只要保燕淮出去,他就能在大理寺有铁饭碗,养灵力的同时还能天天看见燕淮的脸!
等养足了灵力,自己就离开燕淮游山玩水。
快哉快哉,狗生有望!
温霁兴奋地抖抖耳朵,忽然发觉有脚步声正慢慢靠近山洞。
他立马转身压低身体摆出防御姿势。
燕淮虽然不如温霁听的远,但见状也明白外边有变故,警惕盯着洞外,手指慢慢捏紧剑柄。
是敌是友燕淮尚且不知,但温霁可以肯定来者不善。
“……燕淮的下属今天也上山了。”猎户的声音渐渐清晰,“那边说不好动手。”
“一起干掉!”老三粗声粗气,似乎走路扯到了伤口,他倒吸一口冷气道,“老子让他们有来无回!”
温霁心里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