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裴朔真诚地点头,如实道,“那头银发当真漂亮。”
“不过男子也能娶作夫人吗?”
燕淮眉头微动,想起那双仿佛能濯净他满身血污的清澈眼睛:
“自然。若认定他为此生挚爱,又何关乎男女之别。”
裴朔眼神懵懂,在裴黎注视下若有所思地回到原位。
燕淮身边原本属于阿霁的位置空空如也,他轻握刚刚故意碰倒的酒杯,目光晦涩。
银发,银发。
潘庄村昏迷前后只有阿霁在场,裴朔遇见银发时也只有阿霁离开宴席。
好像也没有人敢说自己是燕夫人。
阿霁那双极其相似的眼睛,真的是巧合吗?
燕淮仰头一饮而尽。
阿七的话本里,狐妖也是喝了酒后在书生面前化了狐狸原形。
阿霁如果真是那个人,也会这样吗?
燕淮想起阿霁离开前已然有些微醺的模样,忍不住勾起唇角。
真的是他吗。
烈酒顺势灼烧黏膜,浇得心头生热,在胸膛里横冲直撞。
燕淮起身离开宴席,向湖中亭而去。
温霁此时浑然不知燕淮即将到达。
他正坐在湖中亭的石阶上,眼前是一圈低矮的玉栏,再稍微向前伸头就能看见清澈湖底,里面有几条醒目的锦鲤欢快地游来游去。
温霁虽然人坐在这看似赏鱼,其实心里默默研究这玉栏的安全性。
这栏杆怎么这么低,若是有人轻轻一推就能翻进湖里。
这不典型的宫斗嫁祸现场?裴黎也不知道防护一下,不怕裴朔掉下去吗?
嗯……这高度裴朔应该能掉下去。
自己也肯定能掉下去。
如果是耶耶形态……会掉下去吗?
温霁目光空洞地直视锦鲤,脑回路弯了十八弯,灵力还在体内乱窜,仿佛在教唆自己试一下。
试试……就试试!
灵力充沛,温霁轻松又变成耶耶,抬头仰视护栏,又试探性跳脚扒住。
嗯……掉不下去。
不过这个宽度是不是能挤出去啊?
温霁看了看护栏外还有的一圈石阶,又估量了下自己的身材和护栏缝隙。
很好,打脸阿七的时候到了!
温霁很有信心自己能在挤出护栏后站在石阶上,然后再安然无恙地挤回来。
让阿七瞧瞧自己引以为傲的身材!
温霁酒精上头,兴奋地把嘴筒子塞进缝隙,耳朵折成飞机耳后又biu地弹回来,轻轻松松就把脑袋伸过去,然后两只前肢也塞了进来。
温霁心里暗喜,他就说吧,肯定轻轻松松……
嗯?
温霁抻抻脑袋,身体纹丝不动。
嗯嗯嗯???
什么情况?怎么卡住了!!
温霁慌了神,意识也清醒了大半,想往后撤回脑袋,发现也无济于事。
什么啊!为什么能塞进来但拔不出去啊!
温霁的肩膀发痛,迫使他放弃拔出去这个想法,改为用前爪努力扣住石阶,吸了吸腹部,想把身体也挤过来。
无事发生。
不仅无事发生,原先任由温霁趴在栏杆上看的那几条锦鲤游了过来,似乎发现温霁尴尬的场面,不住往湖面吐泡泡。
看什么看!
温霁气愤地用爪子打破湖面的平静,锦鲤顺着一圈圈的涟漪四散开来。
但很快他们又聚集回来,似乎要报复温霁这个醉狗耍酒疯的行为,一跃翻出湖面,溅起的水滴迷住温霁眼睛,其中一条的尾巴还好巧不巧拍在温霁脸上。
温霁:……
做完一切的锦鲤知道温霁拿他们没办法,悠哉悠哉欣赏温霁阴郁的脸色。
好,很好。
温霁升起一股一定要把他们清蒸红烧的怒火,后爪前肢并用,硬生生把身体挤出来一半。
锦鲤意识到这只大白团子生气了,赶紧游远。
别给我跑!!
温霁眼巴巴看着游远的锦鲤,心里着急,动作幅度更大更用力。
随后只觉得身后一松,呼吸变得顺畅。
出来了!
温霁还没来得及狂喜,只听“扑通”一声。
四周突然变得异常安静,“咕噜咕噜”的水声争先恐后涌进耳道,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压得他无法喘气。
咳咳……救命啊!他不会游泳!!有没有人来救救他!
湖水带着初春凉意,呛进喉咙无法呼吸。
温霁睁不开眼睛,缺氧和呛水让他感觉意识越来越模糊,灵力受到主体惊吓在体内胡乱飞窜,仿佛有了自主意识般根本聚不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