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自己是世界上第一只因为不会游泳而淹死的狗,温霁悲催地想。
“阿霁——”
微不可察的叫声仿佛远在天边,穿过湖面传到温霁耳朵。
可惜温霁已经没办法再仔细听一遍了。
燕淮本来没有抱多大的希望,毕竟阿霁喜欢乱逛,说不定已经不在湖中亭。
从小径出来时正好能看见湖中亭内的白影。
没有人,没有银发,只有一只毛茸茸的温霁对着栏杆若有所思。
燕淮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他还没做好准备,自己都没察觉地微舒口气,目光紧盯温霁。
许是那表情太过呆愣,燕淮竟忍不住轻笑一声,下意识藏在那几棵巨大的花树后,想看看喝醉后的温霁想做什么。
然后看到了温霁被锦鲤欺负,把自己折腾进湖里。
不知怎的,燕淮心里一紧。
狐狸会游泳吗?
不等他思考出答案,他的两条腿已经下意识向湖中亭飞去。
“阿霁!”
回答他的只有湖面“咕噜咕噜”的一串泡泡。
行,狐狸不会游泳。
燕淮脸色难看,脱了外袍纵身一跃。
活水湖清澈,足以让燕淮看清温霁的身位。
他拨开围在身边欢快的锦鲤和水晶般的泡泡,强压下心神寻找那抹白色的毛团。
在哪?
正当他四处寻找之际,一缕白毛自身后飘过眼前。
阿霁!找到了!
燕淮心下一松,倏然转身,瞳孔却在看清景象后骤然缩小。
不,不是阿霁。
是温霁。
他紧闭双眼飘在水中,任由水波推搡自己,长长的银发随着波纹飘散在身边,半遮半掩住苍白的脸,似仙人临世。
砸入湖面翻腾出的气泡让视线模模糊糊,光线恰在温霁周身粼粼。
越是看不清,指尖的酥麻颤栗越是扯痛心脏。越是靠近他,耳膜一下一下的鼓动越是清晰。
等燕淮回过神,他已然游到温霁身边,伸出双臂抱住怀中的温热,迅速向上浮去。
“哗啦——”
二人猛地破水而出。
燕淮顾不得拂去水滴,连忙轻轻将温霁放在自己方才扔下的外袍上,眼神中闪过一丝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慌乱。
少年的容颜明明让人挪不开眼,此刻却安静得可怕。
燕淮颤着手指去试探鼻息,直到一丝微弱的气流绕指,他的心才重重落地。
“嗯——”
温霁银发四散,沾湿了玄色外袍。他仍然紧闭双眼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却突然猛地皱眉,下意识偏头呕出一口湖水,紧接着便是胸膛的起伏越来越低。
燕淮见状不妙,稍稍稳住心神,按照古书记载交叠双手附在温霁的胸膛上按压胸腔,随后撑在温霁头部两侧俯身——
燕淮忽的顿住。
直到眼神落到温霁苍白的脸色和微微发紫的唇瓣。
犹豫几秒,燕淮心一横,低头俯身。
下一刻,两片柔软的触感直达心底。
从未感受过的湿润和温热,软到不可思议,让燕淮眸光陡然微暗。
但他清楚地知道眼下不能纠结于此。
燕淮没有乱动,只是撬开温霁的唇口将气体尽数渡入。
随后起身按压,再俯身渡气,如此反复数次。
终于温霁眉心舒展,气息也逐渐平稳下来,燕淮却还停留双手支撑的姿势。
两人间的距离近到燕淮可以细数温霁黑长睫毛上的水珠,近到心跳清晰可闻。
微风徐徐,吹来扑簌簌一阵花香。
燕淮第一次如此打量一个人。
这个人叫温霁。是一只白狐,在青州雪山供他温暖平安过夜。是他的阿霁,在兰州群山强撑着想将他带离荒芜。
燕淮伸出手,用指尖带起乱在那张脸上的碎发别于耳后。哪怕此刻温霁双眼紧闭,他也知道眼皮下藏着一双怎样令人念念不忘的清澈眼眸。
温霁格格不入的银发在阳光下太过晃眼,燕淮放下的手指不自觉攥紧。
阿霁是妖,别人会怎么看?
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件事。
但是又该怎么把他带出皇宫?
燕淮眉头紧锁,想考虑出一万全之策。
没想到温霁仿佛冥冥之中知道了燕淮的为难,方才还沉睡在燕淮臂间的可人儿下一秒就毫无征兆地恢复了那副白团子的原形。
足以令燕淮目不转睛的脸消失不见,他莫名感觉心里仿佛空了一块。但好在温霁这副形态可以光明正大地带回燕府悉心照料。
燕淮抱着怀中气息平稳的毛茸茸坐了会儿,随即用外袍擦干表面的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