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糟糕的是,李家迎亲队伍竟在吉时准时到达林府。
李家的迎亲队伍足足可以排满一条长街,一路敲锣打鼓,李衡更是一袭红衣,意气风发骑在马上,那架势恨不能让全京城都知道他去林府娶亲。
可惜林府除了喜气洋洋的红囍装饰,根本没有新娘。
“新娘子呢?”
“哎呦听说林大小姐可不愿意这门婚事……”
窃窃私语中,不知从哪窜出一声高叫:
“林大小姐逃婚了!”
围观人群沸沸扬扬,不足半个时辰,整个京城几乎人人知晓。
李沐直接带着儿子闹到裴黎面前,直言林家大小姐弃婚约于不顾和赵家二公子私奔,让李家颜面尽失,不仅要求林家返还彩礼,甚至以此质疑林家作风,要求彻查户部银钱问题,一副誓要将林家拉下水的做派。
一直以为儿子在外云游的礼部侍郎接到消息也铁青一张脸,马不停蹄赶到皇宫。
赵晓被关了禁闭,林棠成了京城人家的饭后闲谈。
“真是可怜这李家,丢了面子还丢了人。”
“这林家大小姐也就平日看起来温婉贤淑,竟能做出这种事来,真不知廉耻!”
“话也不能这么说,李家那小子花天酒地,哪比得上赵二公子?”
“哼,林家能教出这种女儿,自己定也好不到哪去!听说江南水灾户部一直称没钱拨款,说不准他自己贪了个盆满钵满!”
周围人听后又是一阵讨论。
“大人,现在怎么办?”阿七听旁边人闲言碎语,问燕淮道,“两个人都失踪,偏偏找不到目击者。”
赵二公子的失踪定与林棠有关,当务之急是先找到林棠。
燕淮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桌面,“暗卫那边有消息吗?”
“林棠的去向尚在追查。”阿九道,“不过关于徐记衣铺,店家称那位置原是李家名下的店铺,只是不知为何被卖掉了。”
“谁卖的?”
“当家的说是李公子。”阿九道,“那铺面的位置很是金贵,李公子却以低了近三百两的价格把这地卖给他。”
燕淮手指停住,眼睛眯了眯。
“李衡?”
李衡为何会把自家黄金铺面卖给旁人?
李大人是默认还是不知?
李衡很缺银钱?
“暗卫还道,李衡今日从皇宫离开后又去了风月场。”
“我记得以前李衡去的是花楼,为何如今只去这风月场?”
阿九摇摇头:“还在查。”
燕淮捏捏眉心。林棠这件事确是棘手,不仅是慢一秒找到林棠,林棠就多一分危险,更是李家和姜家还在对他们虎视眈眈。
最坏的结果,莫过于林棠和赵二公子已经遇难。
温霁乖乖待在燕淮身边,见燕淮神情凝重,刚抬爪想安慰燕淮,眼角余光发现一抹黄色身影。
他下意识抬头嗅嗅空气,一丝熟悉的味道让他不停翻动脑子里的气味备份。
大黄?!
温霁心中警铃大震,暗叫不妙。
他估摸大黄应是跟着主人一起押进京,只不过猎户吃了牢饭,大黄成了京城里的流浪狗。
完了。
自己骗骗人还行,可不会打架啊!
温霁秉持着惹不起能躲得起的信念,悄悄藏在燕淮身后,只留出一尖尖耳朵和一滴溜溜的眼珠子瞧着那抹黄色身影。
那身影将要消失在小巷口,倏然停住脚步。
它嗅嗅空气,猛然回头撞上温霁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偷看的眼睛,呆愣片刻后忽而凶狠地狂叫,向他狂奔而来。
“狗崽子!你敢骗我!”
妈呀!
温霁见状慌慌张张把头塞进燕淮衣摆里,呜呜咽咽。
燕淮被温霁这一动作打断思绪,闻声见大黄狗似是有什么深仇大恨,直直冲向温霁。
“阿七阿九!”
两人眼疾手快,抬手用剑鞘抵住大黄的口牙,将它摁倒在地。
被牢牢牵制住的大黄还在拼命挣脱,眼睛死死盯住燕淮身后的温霁。
“这狗主人怎么也不管管。”燕淮捏捏眉心,看了眼大黄脏脏的毛发,“流浪狗?”
嗯,狗主人被咱们送进去了……温霁心虚地舔舔嘴唇。
燕淮摆摆手,示意阿七阿九将大黄带远。
两人正要把大黄拖走,温霁却突然意识到什么。
流浪狗。如果是天天流落在这一带的流浪狗……
温霁起身窜到大黄面前,用爪子扒拉阿七卡住大黄狗嘴的手。
阿七疑惑,但还是试探地将剑鞘拿开。大黄的话立马像泄了洪般涌进温霁耳朵,震得温霁不禁闭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