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俗艳!
赵明霞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又羞又气,浑身都在发抖。她身后的几个跟班更是噤若寒蝉,头都不敢抬。裴砚的身份摆在那里,他的毒舌更是出了名的刻薄不留情面,她们哪里还敢接话?
“裴世子!” 赵明霞气得声音发颤,却又不敢真的得罪这位煞星,“你……你……”
“我怎么了?” 裴砚挑眉,一脸无辜,眼神却冷得瘆人,“本世子不过是觉得,赏花宴嘛,各花入各眼,何必强求?更不必背后妄议他人品性、妄测他人姻缘。赵小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他最后一句,语气陡然转沉,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直逼赵明霞。
赵明霞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她毫不怀疑,若自己再敢多言半句针对沈清芷的话,这位爷绝对能让她当众下不来台,甚至更难堪。她死死咬着嘴唇,强忍着屈辱的泪水,狠狠瞪了一眼旁边依旧沉默的沈清芷,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世子爷……教训的是!” 说罢,再也待不下去,带着几个跟班,几乎是落荒而逃。
一场小小的风波,在裴砚近乎蛮横的介入下,戛然而止。
花圃旁,只剩下裴砚和沈清芷两人。
方才那剑拔弩张的喧闹骤然退去,只余下微风拂过花叶的沙沙声,以及空气中浮动的、更加浓郁的、带着一丝莫名尴尬的香气。
沈清芷站在原地,身姿依旧挺直如竹。她看着赵明霞等人狼狈离去的背影,又缓缓转过头,目光复杂地落在几步开外的裴砚身上。他依旧斜倚着海棠树,姿态未变,只是脸上那刻意摆出的玩味笑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辨不清情绪的平静。他也在看着她,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没有了方才面对赵明霞时的刻薄和凌厉,只剩下一种深潭般的幽邃,仿佛在探究,在审视,又仿佛……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隐晦的探究。
他为什么会站出来?为了报复她?为了看她更狼狈?还是……为了替她解围?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沈清芷自己掐灭了。不可能。他们之间,只有宿怨。他方才那番话,句句带刺,字字刻薄,分明是在借机嘲讽她!
一股被窥视、被评头论足的羞恼再次涌上心头。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对着裴砚的方向,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无可挑剔、却也疏离到极致的礼。
“多谢世子出言。” 她的声音清冷如冰,听不出丝毫温度,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说完,便毫不犹豫地转过身,拿起石凳上的《花间集》,准备离开这个让她浑身不自在的是非之地。她不想探究他真正的意图,更不想再与他有半分牵扯。
“慢着。”
裴砚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让沈清芷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
她没有回头,只是侧身站着,留给裴砚一个清冷疏离的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