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市场,但拢共也就是二十来家店面。这些搞批发的档口,基本上都是自家有工厂,或者是跟相熟的工厂合作,批发大批的线材给相应的零售商或者是相关下游工厂。
会编织手艺的阿姨根本不难找,随便走一圈,几乎每个档口都有个阿姨坐镇,闲的时候,她们都在那里勾勾织织的,好些花纹陆柯楹都从林云瑶编织出来的样板中看见过。
她很谨慎,在市场待了两个小时,转了好几个圈,有名片的那些店铺她几乎全都去拿了名片,认住了那些阿姨的脸。然后又跟她们都聊了很久,才给了林云瑶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原创花纹样式,让阿姨们试试看能不能勾出来,第二天她会去验收成品。如果她们团队内部审核觉得可以的话,会正式将她们收编。
回来的时候,恰好在电梯里碰到了陈泽朗,两人打了个照面,互相问候了一下。
大下午的,陆柯楹从外面回来,身上本身就带着点暑气,再加上昨晚睡觉前回忆起来的一些画面还历历在目,就更加觉得燥热了。
电梯很宽敞,平时十几个人一起坐的时候她都不觉得拥挤,现在只有她和陈泽朗两个人,她却觉得逼仄了起来。
陆柯楹想把陈泽朗当不存在,主动往前走了一步,眼睛定格在显示屏持续上升的数字上。
陈泽朗哪壶不开开哪壶,声音从背后传来,“你的脸怎么这么红?连脖子耳朵都红了。”
“外面天气热。”
“你去了趟市场?”
“嗯。”
“坐地铁去的?”
陆柯楹觉得他这问法,好像她很寒碜一样。
“我就不能是开车去的?”
“你还没买车吧,我记得你那天说的是,你买得起车。”他补刀了一句,“那不就代表着没买?”
“那我就不能是打的去的?”
“如果跟别人一起去的就有可能,但是你对自己很抠。”
陆柯楹被他这么一数落,脸更加红温了。
能不能不要这么了解她。了解她就算了,能不能不要说出来让她知道他很了解她。
这很容易会让她多想的。
陆柯楹岔开了话题,从包里拿出一沓名片,给陈泽朗看,“这是我刚刚去市场收集到的名片。”
名片上都是她的字迹,写着那些阿姨的特长和特征,还有她们擅长的技法。
陈泽朗却若有所思,只是淡淡地说:“收集了这么多资料。”
“嗯。”
陆柯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又在失望些什么。
看到电梯差不多快到27楼了,又把名片都收了回去。
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有种被静电电到的感觉。
电梯“叮”的一声,缓缓打开。
陆柯楹径直走了出去,“我先走了。”
她没有去看他,只听到他似乎有些落寞,表达着同事之间的关心,“多喝点水,别中暑了。”
“好。”
电梯门再次关上,继续上升。
电梯里还掉了一张陆柯楹刚刚拿出来的名片,陈泽朗弯腰将它捡了起来。
他看着名片思考了很久,一种无力感向他袭来。
陆柯楹听劝,第二天是打的去的线材市场,手上还不忘顺上一瓶清热解毒的凉茶。
市场最外面的档口就是她昨天走访去的第一家店,陆柯楹叫店主李姨。
李姨非常热情地把织好的一片花样拿给陆柯楹看,陆柯楹看着非常满意,本来是想约这位李姨到工作室去签个合同,哪料她随眼一瞥,看到她档口陈列出来的一些编织成品包中,挂了两个包,一个是做成了托特包的形式,一个是做成月亮包,但是两个包上,都有着林云瑶设计的那种花样。
陆柯楹走过去将它们取下,她希望是有什么误会,所以希望先听李姨解释清楚,“李姨,这两个包……”
哪知李姨还挺骄傲,“哦,我试着把你的这个花样钩在了包上,你别说,还真挺受欢迎的嘞,今天好多拿货的老板看到都想来跟我预定哦,多得你啊,阿姨今天开了几张单。”
“李姨,我昨天分明跟你说过,这个花样是我们品牌原创的,是要签保密协议的,你怎么可以把它勾出来自己卖呢,你这样是侵权的,相当于剽窃了我们的设计!”
“剽窃?”李姨自己还生气起来了,“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喔,我只是借鉴了你们的花样而已喔。编织这行,大家就是借鉴来借鉴去的啦,你别说你们这种根本没有听说过的品牌,就是LULU啊,那些包一出来哪个不是第二天就被人研究得透透的?反正你们的包卖出去之后迟早都会被人拆解针法,那还不如放我这里提前给你预热宣传一下啦。”
陆柯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强词夺理的话,无语到想笑,她懒得跟这个李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