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傀
    “你来做什么?”

    一道冰冷淡漠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童星遥的脑海中想起。

    童星遥心头一跳,险些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这女人怎么就开口说话了?不是刚提醒过外面守卫森严,不可出声么?

    她下意识的瞥向司流萤,却见那双诱人的红唇依旧紧闭。

    对啊,修仙界还可以秘密传音,她也是糊涂了。

    只是,两人此刻的距离实在太近,司流萤身上那股清冷的暗香似有若无,却霸道得紧,像一条无形的狐尾,顺着鼻息钻入,将她的五感六识都细细密密的缠了一遍,撩拨得人心尖发痒。

    而她灵台里的幻影仙毫,也正嗡嗡作响,拼命提醒她不可大意。

    她暗暗咬牙,强行稳住心神,传音回道:“自然是来救你,放心,我自有办法带你出去。”

    “我无需你救。”

    冰冷的传音,直直扎进她的脑海,不带半分暖意。

    童星遥顿时胸口一滞,气得眼尾都泛了红。

    “无需?”她声音发紧,有些愤懑,“你这话,可真叫人寒心。”

    她强压下心中火气,面上仍挂着笑,传音里却已带了几分冷意:“我好歹为你生受了三十大板,又冒着杀头的风险潜入这破牢,你就这态度?”

    司流萤眸光微闪,红唇微抿,传音依旧冷淡:“那是你自找的。况且,救我?”

    她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童星遥脑中回荡,充满了嘲讽:“你连自己都未必保得住,还妄谈救人?”

    那似有若无的暗香,萦绕不散,有意无意地撩拨着她的心神,可传来的话语,却字字诛心:“说吧,三番五次地纠缠,你究竟,图谋我什么?”

    童星遥要被气炸了,她瞪着眼前这张颠倒众生的脸,咬牙切齿地传音:“图什么?自然是图你欠我一条命!你尚未报我救命之恩,怎敢轻易寻死?!”

    她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斜睨着司流萤:“哼,你若还惜命,便乖乖配合我。我保你,活着出去。”

    话音未落,司流萤便觉怀中一沉,一卷古朴的画轴,已落入她的手中。

    “此画名为《星河移影》。”童星遥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以灵力催动,便可见漫天星河。而后只需灵力化线,于星河中连接星辰以定方位,便可瞬移至百里之外。”

    她顿了顿,瞥了司流萤一眼,传音续道:“以你金丹期的修为,催动此画绰绰有余。逃出这区区地牢,不在话下。”

    她又从乾坤袋中摸出一张泛着微光的传讯符纸,塞到司流萤另一只手里,传音道:“这是传讯符。你逃出后,催动它,告知我你的方位,我好去寻你。”

    其实就算没有这传讯符纸,童星遥也能靠着魔种的感应找到对方,不过若不找个借口,便三番五次精准寻到她,就她这警惕万分的样子,恐怕会很快察觉到不对劲。

    童星遥心中盘算着,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传音道:“我随你一起离去,可否?好歹也算救了你两三回,这点小小的要求,不算过分吧?”

    司流萤垂眸,凝视着怀中的仙画与符纸,久久未语。

    她红唇紧抿,眼中掠过一丝困惑。

    竟将如此珍贵的仙画,就这么拱手相赠,不怕她携宝潜逃?更奇怪的是,所求之事,不过同行而已,而并非索回这仙画,若她执意不联络,这丫头又该如何应对?

    难不成,当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司流萤狐疑的打量着眼前的少女,神色几番变幻,又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再理会童星遥,径自沉入识海,翻阅起那枚被她视为耻辱的,来自合欢宗的玉简。

    情傀,合欢宗禁术,若对同一个人反复施以魅惑,可将其炼成傀儡,从此对施术者言听计从。

    转换前期,受术者会莫名对施术者生出难以自抑的好感和关注,虽然内心总是抗拒,却会无意识的为自身的异常寻找借口。

    转换中期,依赖如毒瘾,片刻离不得施术者,轻则神智崩溃,重则道心破碎,修为尽废。

    转换后期,彻底沦为禁脔,形同活偶。若强行脱离施术者,神魂撕裂,必暴毙而亡。

    此术,专克修为低下,道心不坚之辈,破局之法,唯有在前中期,受术者的修为反超施术者,方可自行解脱,一旦踏入后期,则神仙难救。

    玉简末尾,还有一行朱笔小字注解:情傀极难炼成,除非……行双修之法加速,或者施术者乃天生媚骨体质,仅需渡一口灵气,便可令目标深陷其中。

    司流萤看着那注解,只觉摊上了一个天大的麻烦,眼中掠过一丝复杂。

    这小女修非要黏着自己,莫非,真是因先前渡给她的那一口灵气,便已让她深陷其中,片刻离不得?

    “喂,你到底答不答应?”

    一旁童星遥不耐烦的传音,又将她拉回了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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