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视康娘子片刻,方才淡淡道:“辛苦了,春兰,你送她回房休息。”
春兰:“是,大人。”
春兰以往是不需要处理这件事,少有陆安琛会吩咐她这种小事。
大庭广众下她也不会去问陆安琛的意思,领了吩咐便带着康娘子离开。
“怎么了?”叶昔归顺着他的视线方向看去,此时康娘子的背影已经隐没在夜色里。
“你怎么盯着康娘子瞧了那么久,你认识她?”
“不认识,觉得福伯这么短找来这么一个人不容易,应该给他点嘉赏。”
陆安琛轻然笑了笑,转头对叶昔归岔开话,“去用膳吧,晚膳已经准备妥当,府中事务你尚且不熟悉,尽可交给春兰和福伯,无需太辛苦。”
叶昔归眼睛亮亮的,听到他的话摇摇头,“不辛苦的,我其实还蛮开心的,这些事我从前都不会,但是我现在已经开始懂得一点点了,我爹爹以前就常说技多不压身,当然,我也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不是对我。”陆安琛纠正她的话。
“嗯?”
叶昔归眨了眨眼睛。
陆安琛看向她道:“是对你自己。”
叶昔归恍然间心跳像是漏了一拍,她怔怔点头。
偏偏叶昔归这般心不在焉的动作被陆安琛注意到。
他以为是叶昔归不解自己的意思,于是又道:“要为了自己而活。”
“我知道了。”叶昔归再次点头,“爹爹离世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要我好好照顾自己,我一直都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一个人来到京城肯定是她这辈子做过最大胆的事了。
这一点上陆安琛同样认同。
就在此时,叶昔归的肚子传来一阵咕噜声。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叶昔归匆忙捂住肚子,不好意思埋下头:“我我……”
陆安琛愣了下,笑道:“去吃饭吧。”
“嗯嗯。”
叶昔归可不敢再这里耽误下去,趁着没人注意,她抬手摸了摸耳朵。
幸好夜色已沉,遮掩住她红透的耳根。
因为刚刚的事,叶昔归再也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吃着饭。
两个人谁也没有打扰谁。
直到福伯从外面走进来,来到陆安琛的身侧附耳说了一些话。
陆安琛听完福伯的话,视线移向叶昔归的方向,恰好与叶昔归的目光撞个正着。
“我有事需要离府处理,你今夜早些休息。”
“这么晚你还要离开?”
叶昔归就算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也能猜到肯定是大事。
不禁心里泛起一丝担忧。
陆安琛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安抚道:“没有什么大事,只不过有些事需要我到场处理。”
“嗯嗯,那你要早些回来,你……小心点。”
叶昔归关切的话脱口而出,澄澈黑白分明的双瞳闪动着波光,纯粹剔透,眼底深处是藏不住的忧心。
除却他们一开始的交易,叶昔归是真的把陆安琛当做徐千霈,自小相伴的情谊在叶昔归的心底是抹不去。
陆安琛离开的脚步一顿,向着叶昔归微微颔首,便和福伯离开这里。
眼看着陆安琛的背影消失,叶昔归望向陆安琛未吃完的饭,过了一会,才慢慢自己一个人开始吃饭。
陆安琛和福伯走至半路就遇到送完康娘子回来的春兰。
“大人是要出门?”
“嗯,那个康娘子可有异常?”陆安琛直接问道。
春兰摇头:“并无。”
这个问题让福伯有些摸不着头脑:“大人是觉得我找来人有问题?康娘子的她丈夫一年多前病逝,为了治病花光家里的银子还是没有治好,她丈夫是京城某个官员府上做事,只不过后来那个官员出了事……我急着给夫人找个合适的人,上回听到街市卖菜大娘闲聊,于是就想起这个人来,莫非真有问题?”
陆安琛道:“暂时没有发现什么,外来的人还是多留意一下。”
“确实,最近外面也乱糟糟的。”春兰点头,“大人慢走,府上就交给我吧!”
惦记着叶昔归,春兰与他们说完几句话就去找到叶昔归。
绿枝和夏月都在门外候着,绿枝见到春兰回来,立马迎了上去:“春兰姐,你回来了。”
春兰回想陆安琛的意思,叮嘱道:“嗯,那位康娘子还要府上多住一段日子,既是客人,让其他人多注意点,千万不要怠慢了,若是她有什么需求可先来问过我。”
等春兰一走,绿枝朝夏月挤了挤眼。
“我说吧,这个徐府还是春兰姐说的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