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睛的第一眼,关祁差点以为自己瞎了,四周一片漆黑。
不止看不见,周围还没有声音,关祁嗅了嗅,空气有股淡淡的药味,怎么样都不像是警方安置受害者的地方。
他八成是被宋庄给绑了。
挺完蛋的。
不知道是心里凉还是房间冷,关祁感觉凉飕飕的,他动了动,起身准备探索一下四周,手碰到腰,没碰到衣服,反而摸到了纱布。
没有上衣,腰部缠了纱布,躺在床上,关祁颤颤巍巍摸向纱布处,摁下。
嘶!好痛!
完了,他是不是被割腰子了!
关祁愣坐在原地,一时间有点没法接受。
关祁看不见的两米之外,周葳端坐在临时拉到床边的沙发椅中沉思,关祁起床的动静把他拉回现实。
关祁对光线敏感,他睡着之后周葳是从来不开灯的,久而久之周葳闭着眼也对房间里的布置十分熟悉。
周葳站起来,按照记忆里的位置伸手就要去开灯。
他没想到,开个灯还有拦路虎。
关祁的听力不错,周葳手还没碰到开关,就被从床上窜过来的关祁整个人钳住手臂,面朝下死死压在床沿上。
“你是谁?这是哪儿?”关祁声音冷冽,语气里透着狠劲,仿佛手下的人敢晚一秒回答,就能被暴打一顿。
“是我。”周葳气笑了。
“小周?”关祁赶紧松手,是了,他想起来了,他晕过去前听到了周葳声音的,“你没事吧?”
周葳没有回话,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之后,房间亮了。
灯光太刺眼,关祁本能地抬起一只手遮住了光线来源,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家了,回到了周葳在京市市中心的大平层。
他身上的伤被用心处理过,腰部的纱布之下是个紫到泛黑的巨大淤青,上半身靑紫的皮肤占了多数,都敷了药,估计是因此才没穿上衣。
关祁终于放松下来,一放松,让人龇牙咧嘴的疼痛又通通回到了他的伤口上。
过了约莫有半分钟,关祁适应了光亮,他放下遮光的手,看到周葳抿着唇站在墙边冷眼看着他。
关祁下意识伸手想要遮住身上的伤,但一看,手臂上也有伤,他再怎么遮都是掩耳盗铃,周葳的眼神冷冰冰的,关祁难得有了做错事的心虚,“对不起。”
任何一个现任看到自己的伴侣为了前任受这样重的伤,不生气才不正常。
可他不得不去,关祁对钟书然太愧疚了。
七年感情,在被分手后,他因为自己的自尊和偏见,只鼓起勇气去问了一次,仅那一次看到钟书然和宋庄十分恩爱后就完全退却了。
他想当然地以为钟书然不希望宋庄知道有他这个前任,所以全程装作不认识自己。
他是个演员,还是钟书然七年的爱人,竟然没有看出来不认识和装作不认识的区别。
而且短短半年多,他就有了新的爱人。
恢复记忆的钟书然该有多绝望,关祁不敢去想。
关祁拼了命把钟书然送出国,还他自由,与其说是为了钟书然,其实倒不如说是为了他自己,只有这样他才能减少一些愧疚,继续和周葳在一起。
“对不起。”
周葳抿着嘴没开口,关祁上前一步小声地又说了一遍。
“还有必要这样吗?”周葳罕见地拒绝了关祁的靠近,他抱着胳膊靠在墙上,嘴角带着讥诮。
关祁心里咯噔一下。
是了,没有人会忍受和前任纠缠不清的伴侣,周葳不原谅他也是正常的。
“你是要分手吗?”关祁垂下头,心里酸涩极了。
“分手?关祁你怎么敢提分手的!”周葳只听到了分手两字,气疯了,“你跟钟书然私奔未遂,我都还没说什么,你提分手?”
“私奔?”关祁瞪大了眼睛,反应过来后连连摇头,“我只是送书然出国,我没有要走。”
“呵,”周葳冷笑一声,“不私奔,不私奔你们机票都买好了?”
“买我的票是为了引开宋庄。”关祁连忙解释。
连环计的第一步是宋庄追着关祁走,只有第一步顺利了,后面毛军宝和余惟初的故弄玄虚拖延时间才有作用。
所以为了双重保险,除了关祁在监控下露脸,他们还买了关祁和钟书然两人的机票做佐证。
周葳却不相信,他眼里满是破碎,“祁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一个月前?还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一开始就知道的吧?所以你才不会为我吃醋,对我以前怎么样根本不在乎。”
周葳的话让关祁呼吸一滞。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下午和钟书然分别前最后的对话。
——“书然,周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