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庄对婚礼非常重视,为了保证任何一个人在岗的时候都能全神贯注不出差错,整个婚礼相关的工作人员都是三班倒,严禁加班。
参与的人多了,浑水摸鱼的机会就多。
一个优秀的演员必然也是一个不俗的观察者,能直达婚礼现场的地铁路线共有两条。
关祁选择了沿线有许多大学的八号线,这种婚礼上兼职的大学生不少,大学生眼里有着独属于他们的清澈天真,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认出来。
关祁都没用上他精湛的演技,坐了两站地铁后,就和几个去婚礼现场做兼职的大学生混成了“一起的”。
婚礼的安保周密严谨,监控十步一个,但谁又会怀疑大学生呢。
关祁顶着张陌生普通的脸,顺利成为这场盛大婚礼的一枚小螺丝钉。
早中晚三班,中班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到晚上八点,主要工作是准备晚上的晚宴和派对。
之所以选择晚上,是因为中午的婚礼流程结束,名义上宋庄和钟书然就已经是夫夫了,宋庄的戒备心会松懈许多。
关祁和其他前来兼职的工作人员换好统一的服装,等待不同部门的领班前来挑选。
第一个到的,是餐饮部的领班。关祁凭借出色的刀工,在一众兼职的大学生中脱颖而出,成功获得了自己心仪部门的offer。
关祁的工作很简单。
“张雷,听明白了吗?明白的话把你的工作内容复述一遍。”
“看着这个池子里的鱼,发现哪条看上去虚弱,就捞出来扔在边上那个有水的垃圾桶里,四点以前废鱼率至少要控制在80%以上,我们必须保证晚宴菜品的质量。”
关祁进来前草草数了一遍,和他同样岗位的人有十个。
时薪99的工作,关祁本来以为他至少需要洗个蔬菜的。
“很不错。”领班笑着给予肯定,继续去给下一位兼职生岗前培训,留下关祁和一池子活蹦乱跳的鱼面面相觑。
“关祁。”
关祁捞鱼捞一半,背后突然响起一个极小的声音,轻得跟幽灵似的。
关祁背后猛地冒起一阵凉意,但演员的本能让他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鱼潜水,他捞,鱼扑腾,他扣。一分钟后,关祁终于成功转移了一条鱼,这一刻他只是张雷。
“关祁。”
可那个声音并不好糊弄,见他没有反应,从关祁的背后转移到了他的侧面。
关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放下抄网,缓缓转身,四目相对,好像有点熟悉,可关祁真的完全没有印象。
站在他面前的,是个冷白皮肤、一米八左右的年轻男人,他的五官分开看都算得上惊艳,脸型也是极流畅的,可偏偏组合在一起后平淡地像白开水,过目就忘。
年轻男人穿着和关祁一样的工作服,手里甚至还拿了他同款的抄网。
他睁着乌黑圆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关祁,像是要把他看透,关祁双拳紧握,额头不受控制地冒出细密冷汗,被发现了,眼下这个环境,他绝无脱身的机会。
“我是高月。”年轻男人开口了。
高度紧张之下,关祁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虚惊一场之后他的心率更高了,“你不是应该已经回山里了吗?来这里干什么?”
当初详细听完宋庄的一些事迹后,原本打算和毛军宝商量对策一起行动的关祁改变了想法。
他不但隐瞒了四人聚餐时发现的一切,还告诉毛军宝,来加他的小号的是吃醋的宋庄。而钟书然之所以有时候前后言行不一致是因为他忙起来会把账号交给助理打理,助理收了钟父的钱,才私自发出了那些奇怪言论。
当时面谈的时候毛军宝并没有半点怀疑,还说他马上去告诉高月一声,让他别再担心继续回山上潜心修行去。
到底出了什么差错,为什么回了山上的人会出现在这里!关祁很是崩溃。
“来血祭。”
“什么东西?”
“以我的血为祭,用我的命作引,让宋庄暴毙。”高月面无表情地说着让关祁完全理解不了又毛骨悚然的话。
唯物主义者关祁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眨了眨眼睛欲言又止、欲言又止、欲言又止。
“哦,跟你开玩笑的。”
关祁笑不出来,他深吸了一口气,“你放心,我一定会带书然离开的,你赶紧找个借口先离开。”
“不行,我刚刚算过了,”高月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突然开始流鼻血,他不以为意地随手抽了张纸巾抹掉,“你一个人不行。”
“组长,这位同事身体不舒服。”关祁一心想把人送走,可算是有了机会,看见巡视的领班靠近,立刻不讲武德原地举报。
“你是,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