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其实是他根本不敢去理清。
关祁的脸色在地下车库刺眼的灯光下一点一点变得苍白,全程注视着关祁的周葳眼底笑意慢慢褪去,他顶了顶腮帮子,下一秒重新挂上明媚笑脸,“祁哥,想什么呢,都走神了。”
“没,你刚刚说什么?”关祁压下心底的纷乱,飘荡的目光落回周葳脸上。
“宋庄,祁哥你还记得他吗?”
关祁点点头,示意周葳继续。
“那你肯定也记得他男朋友,他们要结婚了,请帖刚刚发过来。祁哥,你能不能作为家属,陪我一起去参加婚礼。”
去的话就能光明正大地见到钟书然,可周葳到底知不知道他和钟书然以前的关系?如果知道,周葳真的会想让他再见到钟书然吗?关祁不确定。
他眉头微微蹙起“小周,我们俩还没到公开的时候。”
周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不惜冒着被怀疑的风险在关祁面前提起钟书然,是期待能听到斩钉截铁的“不去”,或者再不济也是不带感情的“你看着办”。
可关祁现在说得是,他们俩还没到公开的时候。
这是什么意思?
周葳的脑子突然有点转不过来。是关祁心底深处还不承认他,还是说关祁不想让钟书然知道他们的关系?
关祁将周葳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他到底还是心软了,开口解释,“婚礼人那么多,被狗仔盯上我们会很被动。毛子在给我们想办法了,我们慢慢地、一点一点公开,好不好?”
关祁的话让周葳雀跃起来,刚刚的沉闷被他瞬间抛之脑后,他甚至得意地假意惋惜,“那挺可惜的,宋庄知道我们在一起后,还说趁着婚礼再和你见一见呢。说来也巧,宋庄和他男朋友这两天就在丹阳市,要不是祁哥你今天晚上还有通告,我们倒是可以提前恭喜他们结婚。”
“可以啊。”关祁努力控制住表情,让自己看不出一点异常。
“什么?”周葳的脸色再度僵硬。
“今天晚上主要是大家一起对稿子,我可以请假。你的好兄弟,怎么能不见一见,人家既然来了丹阳市,我们当然要尽地主之谊。”
关祁说得天衣无缝,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一点异样。
周葳陡然被架在那里,他不能表露出他知道关祁和钟书然以前的关系,所以没有理由拒绝,他几乎是咬碎了牙,“行啊,我这就给宋庄打电话。”
周葳尿遁去打电话,关祁也没闲着,拨通了毛军宝的电话“毛子,上午说的事我搞定了,你不用再找人了。”
“祁哥,你倒是早两分钟说呢。”
毛军宝脸上的笑僵住,没拿手机的那只手还维持着推门动作。
见他顿住,身手一只穿着纯黑西装,骨节分明的手顶了上来,直到将包厢的门彻底推开,余惟初的声音从毛军宝身侧响起,“关祁那边有急事吗?”
“没有没有,”毛军宝笑得有两分谄媚,“祁哥我先挂了,回头再说。”
他和余惟初之间,有点小故事,不,准确来说,是小事故。
经纪公司各有各坑,所以他和关祁之前一直都是个体户,直到余惟初的“毛毛娱乐”向他们抛出橄榄枝。
条件好到两人差点以为余惟初是搞传销的,那时候的关祁撑死五六线,毛军宝打听过,别家经纪公司挖一线演员都开不出这条件。
毛军宝和关祁整整两天没出门,对着法条把合同仔仔细细看了三遍,然后战战兢兢地签了余惟初的公司。
他们想象中各种坑都没有发生,公司很好,同事很好,连老板都超级好。
作为一个e人,毛军宝和年纪相差不大的余惟初很快处成了兄弟,余惟初对他很好,甚至比十几年的好兄弟关祁对他更温柔细心。
遇上好人了。
毛军宝是个讲义气的,于是投桃报李,任何好东西有他祁哥一份,就必有余惟初一份,连他妈妈自己腌得排骨香肠都要给余惟初提两串去,余惟初不太会做饭,毛军宝就直接送菜、做菜一条龙。
但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很久。年底公司尾牙,所有人都闹着给余惟初敬酒,一年就一次,余惟初没有拒绝,很快就醉了。
余惟初人好、长得好看、背景雄厚,公司里喜欢他的男男女女不少,眼看着余惟初迷迷糊糊间被吃了不少豆腐,毛军宝当仁不让地揽下了送余惟初回家的任务。
毛军宝艰难把人扛到床上,盖上被子。
就在他准备回客房洗漱睡觉的时候,被冷不丁抱住了一只手,他转头,余惟初眼睛睁得圆溜溜,“宝哥,我好喜欢你。”
毛军宝震惊不已,好在余惟初很快又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从那之后,毛军宝能离余惟初多远就多远,余惟初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