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哥。”
周葳蹲在浴缸边上,又开始装可怜。
要是搁以前,关祁说不定会心软,但现在,“出去。”
周葳一步三回头,“祁哥,我就在门口,有事叫我。”
门刚关上,关祁抬手捂住了脸,他没有伤心难过痛哭流涕,他只是,很累。
身体很累,心也很累。
良久,浴缸的水都凉了,关祁终于撑着浴缸边站起来,但是他低估了自己的身体情况,浴缸又本来就滑。
“噗通”一声巨响,水花四溅,关祁重重跌了回去。
“祁哥!”周葳听到声响,直接推门而入,拿过浴巾、把关祁扶起来包住,一气呵成。
“我自己来,出去。”
关祁恼羞成怒瞪向罪魁祸首,结果顺着罪魁祸首的视线看到自己脚踝处残留的淡淡手印。
“滚出去!”
————
等关祁换上干净睡衣出了浴室,周葳仍然在门口等着。
“祁哥,我扶你吧。”
周葳颠颠上前,被一手甩开。
关祁正了正脸色,郑重开口,“周葳,我......”
“祁哥,我混蛋,是我错了。”周葳打断了关祁的话,诚恳认错,眼睛眨来眨去,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仿佛几个小时前开始发疯的是另一个人。
关祁觉得周葳陌生的可怕,他摘下戒指,“我们分手吧,好吗?”
关祁把戒指递过去,周葳低着头迟迟不接,就在关祁以为周葳又要发疯的时候,周葳抬起头红着眼睛点头,“祁哥,是我错了,你不要我是应该的。”
周葳爽快的有点不现实,关祁以为至少要再吵一架的,不过现在这样也好,他很累了。
关祁把戒指塞进周葳手里,转身向衣帽间走去,准备收拾东西离开。
“祁哥,等等。”
手腕被牵住,关祁应激地一把甩开。
“祁哥,你现在这样子出门,会立马上头条的。你再留两天,给我一个照顾你弥补你的机会可以吗?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再做混蛋的事,之后也不会再纠缠你。”周葳小心翼翼地看着关祁,卑微又诚恳。
关祁本想拒绝,但仅仅站了那么几分钟,他就有点撑不住了,现在出门实在是跟自己过不去,他点了点头,“我睡次卧。”
“我睡客厅沙发。”周葳立刻接上。
周葳脸上小心翼翼的讨好在关祁进了卧室之后逐渐消失。
他神经质地抓了抓头发,他搞砸了,他得想想办法。
心烦意乱,周葳走到阳台,点了支烟,烟雾缭绕中,他又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他是爸妈的第三个孩子,照理说,家里的幼子,应该是最受宠爱的。
一开始,他也是这么认为。
家里佣人不多,哥哥姐姐都没有自己的专属佣人,他却从出生起就有两个。
他喜欢的东西,只要说一声,不论什么,都会给他买回来。
他八岁的生日礼物,是集团的股份。
可很久以后他才知道,哥哥和姐姐是爸爸妈妈亲自带大的。
而他喜欢什么就有什么,是因为他喜欢的东西的价值在爸爸眼里跟平常人的五块、十块没有差别。
至于集团股份,他能有的,也仅仅只是股份,因为姐姐是一早定好的集团继承人。
周家太有钱了,周葳对钱倒是不太在意,他也乐得清闲,但他真的很想要家人关注的目光。
可是妈妈不喜欢他那张和爸爸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而爸爸也因为他的到来留不住妈妈而对他不满。
父母离婚后,哥哥跟着妈妈走了,姐姐要学习成为集团的继承人忙得不见人影。
明明是一家五口,可周葳从小到大就体会了什么是孤单。
说孤单也不正确,其实他从小都是众星捧月的,除了亲人,其他人都会捧着他。
这也是为什么小的时候周葳也认为自己最受宠爱。
但随着周葳渐渐长大,他发现那些人的眼神都是一样的,关心中带着讨好,每个人都想从他身上得到点什么。
周葳开始找事,找各种事,企图在这些人眼里看到点别的,也企图引起自己家人们的注意。
可无论什么事,要么当事人主动摆平,要么爸爸的秘书会出面摆平,他连句父母的责备都得不到。
旁人却越发觉得,周家老三特别受宠。
以他为中心的荒诞日子一直持续到上高中,周葳在某一天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喜欢同性。
这个时候他的父母已经离婚了。
但是他喜欢男人,男人诶!
这一次他们总能找他谈谈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