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长得很漂亮
    咖啡店的落地窗透过一整片橙黄的夕光,把她手指翻动他发梢的动作映得清晰安静。

    “我都是在便利店买东西回来吃,或者外面吃了再回家。”文徳解释道。他坐得挺直,像是习惯性地表现出某种礼貌而克制的姿态,“要不我们看完电影去吃好吧。”

    他说完没回头,只是静静等着她的手从头发上离开。但金玖没有,她仍旧慢慢地捻着他头发尾部细软的发丝,像是在确认每一缕是否顺贴如她所希望的那样。

    文徳不动,也不催。他知道她喜欢那样做,他也喜欢她那样做。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只是任由她那只手在他后颈附近轻轻活动。

    她总是戴鸭舌帽。文徳也有买不同颜色、不同布料、不同帽檐角度的几顶,慢慢换着戴。他有点期待她某天忽然问:“你怎么买了这么多帽子?”像是在期待一个让他能解释的小机会。他有一堆理由准备好,却不一定真的说得出口。

    “等一下,”她忽然开口,“可以给你扎辫子吗。”

    “好啊。”他答应得很快,声音几乎带着一丝乖顺。他低头等着,不自觉地笑了一下,仿佛那种被她摆弄的状态,是他心里特别愿意保留的时刻。她来语言学校晚一点,所以她在外面等老师的时候就看到他在大厅写字,吸引她注意的是他是用左手写字,而且刚开学就在补作业。她并不能确认他的性别,只是觉得他很漂亮。直到发现他俩是同桌,她说起他的头发很好看,他长得很漂亮。文徳把她直白的赞美和真诚的眼神记到了心里。随着课程的学习,他们会一起约写语言作业,出去玩,吃东西,说话聊天也交谈的更多和熟悉。

    “我会做三杯鸡,”文徳说“油,米酒,酱油,其他的香料如果喜欢也可以放。”

    “听起来会很好吃,你在美国经常做吗?”

    “有时啦,我自己住,不过你知道,我年龄没到,他们不卖酒给我,米酒都买不到,所以有时就做鱼比较方便。”

    “是香煎鱼吗。”

    文徳点头“对,你知道。”

    “我也做鱼,做给家人吃,味道还不错。但是我不吃鱼。”

    “你会开车吗?”文徳问她。

    “会,但是我开左舵的,不开很快,你开车吗?”

    “开啊,我在美国常开车到处去玩,开一辆马自达小跑车,”他说了个型号。

    “有照片吗?”

    “有啊,”文徳从手机里翻出几张,“两座的,我没什么东西要带,所以很方便。”

    金玖看了他的车“很好看。”

    金玖的动作干净利落,她将他黑发从脑后理顺,扎成马尾后又分成三股绑一条麻花辫,不紧不松。然后拍了拍:“好了。”

    文徳摸了摸,点点头,把辫子从帽子后边塞过去,又把帽子戴好。他站起身看她一眼,“走吧。”

    他们过了马路,沿着街道往车站走,晚风带起她帽檐边的一缕头发,轻轻飘过他的脸颊。他偏过头看她,她却只是继续走着,眼神淡淡地扫过街边的便利店和路灯。

    文徳走在她右边,现在是五点多,新宿区歌舞伎町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霓虹灯色混在空气里,带着轻微的喧嚣感。

    金玖看了手机上的导航说要直行。

    “那就是吧,”文徳早看见了影院旁的恐龙装饰和大火的那部电影海报。

    “嗯,”金玖把导航关掉,手机放进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