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再犹豫,沿着河岸折向断崖背侧。刚翻过一道石脊,远处林间忽有青烟升起,三息后消散于风中。是萧景琰的火鳞符——他们收到了溯流讯。
她立刻取出钓竿,将杆首插入雪地,引动灵泉逆流而上。息波鱼在池中翻转,尾鳍光纹骤亮,与远处波动共振。系统震动:【追踪链重启,目标锁定——北境断崖东麓,地下洞穴】。
她刚收竿,林间已有两道人影破雪而来。萧景琰披着玄铁披风,肩头还带着未化的霜,楚翊一袭黑袍,步履无声。三人落地未语,她直接将灵泉池中映出的地形图共享——一道裂谷深处,藏着半掩的洞口,周围地脉呈环形扭曲。
“里面有阵。”她低声,“不是天然形成的。”
萧景琰皱眉:“你一个人冲进去过?”
“没进洞。”她摇头,“但残钮上的‘锁’字,和阵眼纹路同源。我怀疑,那人故意留痕,等我们来。”
楚翊目光一沉:“那就别让他等得太舒服。”
三人借雪幕掩护,悄然逼近裂谷。洞口被冰藤覆盖,寒气从缝隙溢出,带着腐铁般的腥味。江清越蹲下身,将一滴灵泉抹在指尖,轻轻触向冰藤根部。泉滴刚落,整片藤蔓骤然发黑,簌簌断裂。
她瞳孔一缩:“活阵。藤是阵眼延伸。”
萧景琰冷笑:“还挺讲究。”
江清越取出钓线,末端系上一枚银钩,缓缓探入洞内。钩尖刚过门槛,空气中忽然泛起涟漪,像是水面被无形之手搅动。她立刻收线,银钩已断,断口光滑如镜。
“断识阵。”她低声道,“神识入内会被剥离,记忆错乱。强行突破,可能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楚翊抬手,一缕黑气自掌心溢出,在空中凝成刀形。他正要劈下,江清越按住他手腕:“不能硬破。这阵有反噬,一旦触发,整座山都会塌。”
她闭眼,将息波鱼从灵泉池取出,捧在掌心。鱼身微光流转,她以钓竿轻点眉心,将残钮上那段频率缓缓注入。鱼眼骤亮,尾鳍一摆,竟在空中划出一道虚影——那是半幅阵图,纹路曲折,节点错落,却带着某种熟悉的韵律。
她呼吸一滞。
这走向……太像了。
前世在东海深处,那座被风暴吞噬的钓台底下,她曾见过一本残破手札,上面记着一套封灵阵法。作者署名只有一个字:陆。
老陆。
那个总在暴雨天出海,说“鱼怕雷,人不怕”的疯老头;那个教她用骨钩钓深渊龙鳝,说“钩沉三尺,才能见真物”的怪人。
她指尖发凉。
阵图虚影缓缓沉入地面,洞口冰藤忽然剧烈抽搐,像是被什么唤醒。她立刻将息波鱼收回灵泉池,低喝:“走!趁阵眼紊乱,三息内进洞!”
三人疾冲而入。
洞内石壁刻满符纹,幽蓝微光随呼吸明灭。刚踏进一步,江清越便觉脑中一空,前世记忆如潮水倒灌——暴雨夜,海啸声,老陆站在船头大笑,下一瞬被巨浪吞没。
她咬破舌尖,血腥味冲散幻象。萧景琰扶住石壁,额角青筋暴起,显然也在抵抗阵法侵蚀。楚翊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瞳孔已转为暗金。
“我撑住前路。”他声音冷硬,“你们跟紧。”
三人贴壁前行,避开元阵核心。尽头是一处石台,台上立着黑袍人,背对洞口,右手垂在身侧,小指空缺。
江清越心跳如鼓。
她悄悄取出钓竿,指尖凝聚灵泉,准备突袭。可就在她抬手瞬间,黑袍人忽然转身,右手猛地拍向石台。
轰——!
整座洞穴剧烈震颤,石壁裂开蛛网状缝隙,寒流倒灌。楚翊瞬间横身挡在前方,战神之力撑起屏障,碎石砸在光幕上,火星四溅。
萧景琰怒吼一声,掷出三枚火符,引开上方机关流矢。江清越借机跃出,钓竿横扫,直击黑袍人手腕。
“当啷”一声,青铜残钮落地。
黑袍人踉跄后退,面巾被气流掀开一角。
江清越瞳孔骤缩。
那张脸苍白如纸,右眼浑浊无光,左颊一道旧疤从耳根划至嘴角——可那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嘴角的纹路,分明就是老陆。
她喉咙发紧,声音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老陆?”
黑袍人没答,只是缓缓抬手,将面巾彻底扯下。
那是一张死过无数次的脸。皱纹深如刀刻,嘴唇干裂发紫,可那双眼睛——左眼虽布满血丝,却仍带着她记忆里的锐利与讥诮。
“没想到。”他开口,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你还能认出我。”
江清越握着钓竿的手微微发抖。她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