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一览无余。
温姒趴在落地窗前,看着高低耸峙的楼厦,城市被绿林、江流安静环抱,她看着浑圆的落日一点点消失在地平线。
黄昏的终洝市披上一层和蔼的面纱,比争分夺秒的白天少了几分凌厉。
她来前只考虑到坐最后一班巴士,来之后又发现自己到得太早,公寓少了人气空荡得可怕。尤其夜幕降临,不开窗户在室内甚至一点杂音都听不见。
温姒试着将自己代入怀密准,真想不通他是怎么一个人在这么大这么空旷的房子里待得住的。
照他登机前发过来的航班信息看,不因天气延误的话,他至少九点才能抵达终洝市。
傍晚趁他不在家,温姒点了一顿川菜的外卖。可能富豪家庭都比较养生,吃得很健康,她看着冰箱放饮品那一格清一色摆着矿泉水……现在点奶茶要等半小时。
扭开盖子回餐厅。
被水煮肉片里的豆芽辣得一口闷了半瓶冷水。
筷子插.进米饭里,她忍着辣意,下拉更新朋友圈。往上划,唯子动态停在去年圣诞那一天。
而今是新的一年。
屏气凝神点进对话框,删删,减减,对着屏幕敲击半天,还是将所有字节清空。
她不问,也许才能避免再次揭开唯子的伤疤。她告诉自己,唯子不是那种一蹶不振的女孩儿,要耐心等待唯子联系她。
饭后。
收拾好餐厅,丢完垃圾。
她只开一盏落地灯,柔暖的灯光聚焦在沙发边这一小块儿面积的地毯上。房子里的暖气很足,她光脚在地板上踩出华尔兹节拍,微微出汗,捋着毛衣袖推至肘边,露出两只手臂。
唉,等待太漫长了。
百无聊赖听着音乐,俯瞰夜景,想象自己在一个很小很安全空间里。
每日推荐的歌单刚好切到一首翻唱版缱绻情歌:
“幻听你在我的耳边轻轻诉说
夜色多温柔
你有多爱我……”
她等待怀密准,像日剧里等待丈夫归家的小妻子——温姒被自己这个无脑发散的画面逗得乐不可支。
这周周考的成绩和校次排名都有进步,让她很满意。说实在的,如果不是终洝大学这颗胡萝卜在眼前吊着,温姒早受够无穷无尽的枯燥题海。她做事巴不得立刻出结果,从来就不是一个能耐得住单调的性子。
于是跟自己讲好这周要好好休息,就借跟怀密准约会的机会。
可真等她像抛家弃子独自旅行一样出门,把所有习题册、复习计划扔在书桌上吃灰,心里又生出淡淡的罪恶感。
好好笑哦。
公寓的电视比家里电视能接收到的频道更多,温姒点开看,想的居然是蛋蛋和舒航如果每天拥有这么多频道可选择会很开心。
打开群聊里周雰分享的综艺,哇,分不清人脸的新生代偶像选秀节目。尽全力看了十分钟后,放弃。
她只好找出早先留在这里的备用衣物先洗漱,然后抓了起居室随便一本什么书。大概是怀密准没看完的,其中一页折了个角。
忍着没趣看了一会儿。
叮咚。怀密准回复了她几小时前发的消息。他下飞机了。
终于!
她丢开手机,翻开书册的下一页。前面看的已经忘光了。可恶,比课本里的散文还难记。这真的激起她困意了!
温姒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她知道怀密准一定回来得很晚。晚到手机电量耗尽关机,音响也停止播放音乐。
只朦胧听见密码锁刷开后“嘀”地一声。
怀密准从深灰色的厅道不疾不徐走进她视域。停在十步左右的距离。
他倚在餐桌边,扔开外套,似乎在思考什么。
事后温姒也没揣摩出个头绪,不知道那会儿的他平平静静看着自己的几秒里,到底在考量什么。
但他自昏暗光线中静静望向她的那双眼眸仿佛摄住她全部心神。
之后怀密准想通似的走向她,借着沙发的托力很轻易将她脖颈握在掌心,他不容置疑地吻了下来。
温姒晕乎乎地,像吃到一颗柠檬糖。
刚醒,全身都暖洋洋没力气,他成了她全部力气的支点。
手不自觉攀着他宽劲的肩背,隔着衬衫布料,沿着耳骨往上游,虚虚抓握了一把他的头发。
握到一手冰冷的潮意。
意乱情迷,衣襟里是有几次闻过的沐浴露香气,他洗过澡。
身上盖着的毯子不知何时可怜踩在沙发脚下。
怀密准轻轻松松把她从褶皱的衣物里白团似的剥出来……他手指的凉意冷得她大腿根一哆嗦。
“安全套,”她推开怀密准的唇舌,溺水似的急促喘息,终于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