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曲
见驾驶室的男人。

    他一直看着那两个“不良”的高中女生。

    “优作哥。”工藤新一不敢赌,无论这男人是否是那个肇事犯,他都要先有所准备。“我想去上厕所。”他随口找了个借口。

    工藤优作通过后视镜和他对视一瞬,又扫了一眼后方奇怪的灰色车辆,点点头,把车停在路边,装作什么也没注意到:“正好有个便利店,我也去买点提神的咖啡。大家一起吧,坐了这么长时间车,也伸伸腿——我把车停好就来。”

    工藤新一知道他也发现了异常,于是配合着拉着所有人下车。装成着急得要命的样子奔向便利店。

    便利店玻璃门自动开合,冷气与关东煮的热气在门框处厮杀,凝出一层白雾。新一头也不回地冲向卫生间,运动鞋踏在瓷砖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门板合拢的瞬间,他反锁,踮脚推开上悬窗。

    窗框年久失漆,铁锈刮破掌心,他却顾不上疼——双手一撑,瘦小的身体像猫一样滑出窗外,悄无声息地落在后巷的垃圾桶旁。他屏住呼吸,贴着墙根疾跑。

    前街,路灯的光被梧桐切割成碎片,洒在人行道上,像一地碎玻璃。长发JK的裙摆掠过光斑,百褶裙的折角在风里轻颤。她挥手和友人告别,耳坠晃出一道银弧,笑声脆生生的,像刚开封的苏打水。

    斑马线的白漆剥落,露出底下黑黢黢的沥青,像一道未愈的伤疤。

    那辆灰色捷达动了。

    引擎的咆哮轰然炸开,涡轮泄压阀发出尖锐的嘶鸣,像恶魔在磨牙。车头灯猛地亮起,两道光柱劈开夜色,直刺向女孩的背影。轮胎碾过积水,溅起半月形的水花,水珠在路灯下闪着血一样的光。

    “危险——!”

    工藤新一的喊声被引擎撕碎,声带几乎扯出血腥味。他冲刺时带起的风掀动额前刘海,露出冷汗浸透的发际。运动鞋鞋底与柏油摩擦,发出类似紧急刹车的尖叫。

    十五米、十米、五米——

    面包车雪亮的远光劈开夜色,喇叭声浪像刀锋般斩向捷达。可灰色轿车已化作一道离弦的铅灰箭矢,车头灯凝成两束炽白死光,将女生牢牢钉在斑马线中央。

    世界骤然失声。

    光瀑倾泻,女生的影子被拉得瘦长,像一截折断的芦苇,在滚烫的沥青上颤抖。她本能地抬手遮眼,指缝间泻出的全是刺目的亮——亮得她连呼吸都忘了,双脚灌铅般生根。

    轮胎撕扯地面的尖啸拔地而起,空气被挤压成扭曲的薄膜,嗡鸣盖过了心跳。

    “晴子——!”

    另一名女生的尖叫划破凝滞,像玻璃碎裂的锐响。

    一阵无力和愤怒骤然落在工藤新一身上。那车已经逃之夭夭,虽然他记下了几位车牌号码,可人命,不是破了案、抓了人就能挽回的。

    他仍第一时间拨通急救与报警电话,声音短促而冷静。挂断后,他冲向斑马线,鞋底踏碎积水,心跳乱得几乎要撞断肋骨——

    却看见晴子好端端地坐在路边石阶上,长发凌乱,却只是裙摆沾了泥。

    一个陌生男人半跪在她身侧,掌心覆在她颤抖的肩头。路灯把他投下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突兀的屏障,将危险隔绝在外。男人的呼吸略显急促,衣袖被磨破,手臂上渗出细碎的擦伤,血珠在昏黄的灯光下像碎红的珊瑚。

    “小姑娘,有哪里受伤了吗?”他低声问,嗓音沙哑却温柔,像深夜电台里缓缓流淌的大提琴。随后抬头,朝赶来的另一位女生道,“你们是朋友吧?快过来陪陪她,再叫救护车、报警。诶,你们也是同伴吗?”

    工藤优作与新一快步靠近。那人恰在此时侧过脸——

    那男人头发略长,留着胡须,眼睛是温和的湖蓝色,带着些上挑的活泼感。这模样工藤新一太熟悉了——

    赤井务武。

    “我们只是路过。”和重生的工藤新一不一样,工藤优作自然是不认得赤井务武的。他礼貌地点头致意,目光掠过男人带血的指节与磨烂的袖口:“刚刚是先生您救了这位小姐?”

    赤井务武微微一笑,那笑意像夜风拂过湖面,柔和得几乎能听见水声:“不值一提。”

    低醇的嗓音干净而温暖,与工藤新一记忆里被浓烟与火焰灼烧后沙哑粗砺的声音截然不同。

    刚刚,在工藤新一大喊“危险”时,赤井务武刚好带着孩子们从巷口出来。他的长子眼尖,率先发现疾冲而来的车辆。电光火石间,男人猛蹬地面,整个人像离弦之箭扑了出去——他一手揽住女生的腰,一手护住她的后脑,用后背缓冲,落地时仍蜷成弧,把女孩牢牢扣在怀里,这才搞得浑身灰尘与擦伤。

    “老爸,你怎么样?”

    一个正处在变声期的少年声音传来,工藤新一猛地回头。

    面前的少年穿着一身休闲的夏装,外面套了一件夸张的牛仔外套,双手懒洋洋地插在短裤裤兜里,凌厉的绿色眼睛尚且有着孩童的圆润,像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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