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朝
    宫野明美发现了他们,先是高兴地小跑过来,然后皱起秀气的眉:“你是不是又把自己弄受伤了?他们来找茬还是又是自己弄的?”

    女孩有一头乌黑笔直的长发,额前是偏分的细碎刘海。她有一双细长的眉、大而圆的眼眸,小巧精致的口鼻,整张脸给人以清丽俏皮之感,又因主人的明媚多了几分灵气。她不怎么像那个“宫野明美”,甚至不像工藤新一认识的任何与宫野家有血缘关系的人———比如玛丽、比如灰原——她没有那种清冷而忧郁的气质,没有那份挥之不去的愁绪,甚至也没有他印象里宫野家一脉相承的孤独感。

    但她就是宫野明美,六岁的宫野明美,是能用一个笑容化解杀意的那个女孩。

    “都没有!”降谷零的耳根在宫野明美和诸伏景光的双重注视下迅速烧得通红,鬼使神差,向才见一面的工藤新一求助,“新一君,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没有——”

    说罢又转向诸伏景光:“而且hiro,你不是我一起来的吗!”言外之意,hiro你怎么会不知道我今天的伤是怎么来的?

    诸伏景光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偏过头,恶趣味地说:“今天的我知道,以前的我可说不准。”

    “Hiro!”降谷零的声音拔高了一度,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他急切地转向宫野明美,“——明美,今天真的是意外——新一君才是受伤重的那个!”

    宫野明美眨了眨眼睛,俏俏地点了点头,算是信了他,转向两个初次见面的男孩:“你们好,我是宫野明美,请多指教。”

    她微微鞠躬,声音像春日里融化的雪水一样清澈。

    “诸伏景光,请多指教。”

    “工藤新一,请多指教。” 工藤新一挠了挠后脑勺,莫名有些局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伤口附近的皮肤。

    “——啊,你的胳膊!”宫野明美忽然惊呼,她快步走到工藤新一面前,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受伤的那只手,“抱歉抱歉,工藤君——我带你们去找我妈妈包扎!”

    她说罢就跳上台阶,示意他们跟上,白色的小皮鞋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她推开诊所的白色木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工藤新一是真的快忘了自己受的那点儿伤了。被宫野明美这么一提,他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原本就是来诊所包扎的,抬脚跟了上去。

    四个孩子安静地走在走廊里。走廊两侧的墙壁刷成了米色,在日光下泛着微微的暖光。墙上挂着几幅水彩画,画的是不知名的野花和远处的山峦,笔触稚嫩却生动。偶尔有一两处小装饰——一个歪着脑袋的陶瓷小猫,一盆叶片肥厚的绿萝——给这过于洁净的空间添了几分生活的烟火气。

    工藤新一的目光在这些细节上停留了一瞬,忽然想起二十年后,这里已经变成了棋牌室。那栋新楼几乎是在原址上重建的,钢筋水泥的冷硬取代了现在的木质地板和白色木门,连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都被烟草和麻将的喧嚣彻底取代。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仿佛透过这扇半开的门,能看到未来那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上辈子,为了把那一丁点儿可能存在的线索也抠出来,他和降谷零、灰原哀,以及几位临时借调来的搜查一课刑警,把整间棋牌室翻了个底朝天。掀开的地板缝隙里积着陈年的灰,推开的墙壁后露出焦黑的木梁,空气里混着潮气、霉味,还有不知哪一次火灾遗留下的淡淡焦糊味。他们最终只找到几处被火舌舔出的深褐色灼痕,像干涸的血迹,顽固地烙在水泥与木头的交界。

    “是组织的手笔。”降谷零蹲在墙角,指尖轻触那处烧得最厉害的裂缝,声音低哑,像在确认,又像在安抚自己。他左臂吊着三角巾,白色纱布边缘渗出一点旧血,面色在昏黄灯泡下透着灰白,“我记得这几处火烧过的地方,原本都是诊所的里间——他们做研究的地方。”

    他没说让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跟上,自顾自地在残砖碎瓦间踱步,脚步轻得像怕踩碎什么。灰原哀扣着兜帽,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柯南跟在他右后方半步,小皮鞋碾过碎玻璃时发出细碎的“喀啦”声。

    “这里以前有一扇白色的百叶窗。”

    “这儿是候诊室。”

    “她一般坐在那个角落里……”

    “墙上挂了几幅风景画,有一幅画的是日出。”

    “……明美很喜欢在楼梯旁边坐着”

    “这块地曾经种了几株向日葵。”

    “以前没有这间小屋子,应该是后来建的。”

    “……艾莲娜老师经常站在这扇窗旁边看风景。”

    面目全非的旧址,物是人非的重逢。

    他笑笑,忽然觉得自己自来到东京——或者准确说,自重生以后——就变得有些多愁善感。每当撞见与“过去”沾边的人或事物,记忆便像被谁偷偷按下播放键,一帧一帧倒带,然后毫不留情地戳在胸口。

    像个老头子似的。他在心里自嘲,就连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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