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朝
都是。

    工藤新一摇摇头,把那些潮湿的回忆从脑子里甩出去。理智告诉他,这种反应再正常不过:两年的明枪暗箭,旷日持久的拉锯,以及太多战友的倒下——一夕回到一切尚未开始的原点,心理落差与创伤应激会像影子一样黏着他。重生至今不过四个月,他没能摆脱这些梦魇,本就是理所当然。

    可他的心理损耗不会因为他“理智上明白”而停止。

    “妈妈!有个小哥哥受伤了,零君也是!”宫野明美踮起脚,用肩膀顶开诊室那道磨砂玻璃门。门后的弹簧“吱啦”轻响,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混着药草暖烘烘的苦甘。

    工藤新一立刻收起那些没用的思绪,期待地看向屋内。

    诊室不大,却干净得像刚被晨雨洗过。百叶窗半阖,细长的光片落在木地板上,像一排排银色的琴键。靠墙的药柜玻璃映出两个女人的剪影: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那是……

    “总之,我应该会在这边停留几天。你和厚司君多考虑一下吧。”

    “我知道了,你也多小心啊。”

    站着的那位正扣上鸭舌帽的暗扣,看见四个孩子时停顿了一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墨绿色的眼睛只有在看向宫野明美时才显得柔和了几分。那双眼睛极冷、极凌厉,眼尾有一道深邃的痕迹。

    她个子高挑,风衣下摆随着动作扬起,像一片锋利的刀。米白衬衣的领口严丝合缝,一直扣到最顶端;外罩的卡其色风衣明显比时令厚上一季,肩头却连一粒汗珠都没有。

    其实是为了方便携带武器吧,风衣内侧一定是改装过的枪带。工藤新一心想。

    你们MI6都这么嚣张吗,玛丽女士?昨天去银行时不会也带着枪吧?

    赤井玛丽冲孩子们淡淡颔首,大步擦肩,风衣带起的风掠过工藤新一鼻尖,留下一丝极淡的香水味。

    门轻轻阖上,室内只剩百叶窗的“嗒嗒”轻响。

    坐着的女人这才起身。她比工藤新一想象中更安静,白大褂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苍白却温暖的手腕;齐肩的铂金色头发用一枚银色发卡松松别住,发尾带着微微的弧。

    “妈妈,零君和他的朋友工藤君摔倒受伤了。”宫野明美走到房间里。

    “都进来吧。”女人小声地说。

    她就是宫野艾莲娜。令降谷先生念念不忘的“艾莲娜老师”,给灰原留下二十卷生日录音的“堕天使”,让赤井玛丽叹息悔恨的亲妹妹。

    “艾莲娜老师。”降谷零那声称呼里带着少年特有的雀跃,又藏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虔诚。

    宫野艾莲娜柔和地笑:“是零君啊。”

    降谷零知道她内向,于是索性握住诸伏景光与工藤新一的手腕,把人轻轻带到她面前,开口替她省去寒暄:“这两位是我新交的朋友,诸伏景光和工藤新一。”

    艾莲娜微微颔首,唇线轻抿,算是打过招呼。她转身时白大褂的下摆掠过药柜的玻璃门,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医药箱被她从第二层抱下来,铜扣“咔哒”一声弹开,碘酒与纱布整齐地躺在绒布凹槽里。

    碘伏擦上伤口时带着凉意。工藤新一坐在高脚凳上,两只脚悬空,晃也不晃。酒精棉球滚过破皮处,泛出细小的白沫,他连眉尖都没颤一下,只仰起脸,用孩子特有的软糯声线道:“谢谢艾莲娜医生!”

    谢谢你,最终还是选择了销毁那些实验数据。

    宫野艾莲娜怔了下,她向来敏感,因而总觉这个男孩的道谢有点儿认真过头了。

    不像在为她给他处理伤口而道谢,而是有什么更深沉的原因。

    “没关系,以后走路要小心一点。”她破天荒开口,“这几日都不要沾水。”

    宫野明美趴在母亲膝头,脸蛋蹭着白大褂的口袋,嗅到淡淡的消毒水与洋甘菊混合的味道。她歪着头,小声却掩不住好奇:“妈妈,刚刚出去的那个阿姨头发颜色和你好像——是认识的人吗?”

    是你的亲姨妈哦,明美小姐。工藤新一暗自说。

    “只是个客人,明美。”宫野艾莲娜却搪塞过去。

    工藤新一垂下眼睫,让额前碎发挡住自己过分专注的视线。碘酒的味道在空气里浮动,像一层极薄的雾,恰好掩住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冷芒。

    “你和厚司君多考虑一下吧。”赤井玛丽这句话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那不是家人之间寻常的叮嘱,而是情报人员惯用的“最后通牒式”提醒。能让一名MI6特工特意乔装跑这一趟,只能是乌丸集团已经递来了邀请函,而且开出的价码高到足以让任何人犹豫。

    工藤新一的视线无声地扫过诊室——药柜里的瓶瓶罐罐排得一丝不苟,却没有任何孕妇专用的营养剂或叶酸;艾莲娜的腰身纤细,白大褂最下面那粒扣子还能轻松扣上;墙角那台老式留声机旁,只放着宫野明美的童话磁带,并没有胎教音乐。

    种种迹象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宫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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