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藤新一下意识侧身半避开,电光石火间,忽然福至心灵,想起了这位好心先生的身份。
那男人久久才直起身,似乎抹了把泪,从口袋里拿出电话接通。借着月光,隐约能看见男人脸上的温柔笑意,他饱含爱意地讲着电话,口型似乎是“美海”二字。
看来他过一会儿要去赴心上人的约了。
而工藤新一,却像是忽然踩到了一泡厄运的乌鸦屎,整个晚上意外连连。
经历了回酒店、吃夜宵、冲热水澡等事之后,终于关灯睡觉的工藤新一身上已经多出了三处淤青和四道擦痕,热水澡也救不回的酸痛,此刻正沿着神经末梢一路爬进大脑。
要不是他运动细胞够强大,也许受的伤会更多。
一定是代价……
他苦中作乐地想——今天本该响的那声“意外走火”被他强行静音,于是命运只好换另一种方式补回剂量。
诸伏景光躺在隔壁床上,打了个哈欠——他玩了一下午,晚上又在酒店担惊受怕地和哥哥等了好久的消息,已经身心俱疲。但他还记得妈妈的话,要转移新一的注意力,别让新一带着被绑匪劫持的记忆入眠,所以把自己卷成蚕蛹,只露出半张脸,眼睛却还强撑着亮着:“新一!新一!我们明天去公园玩好不好?那个公园超赞的!”
“哦?”工藤新一懒懒地应。
“有秋千、足球场,还有好大好大的花坛!”景光越说越精神,“今天 zero 帮我抓到一只蜻蜓,金色的翅膀,像小灯泡!不过他只让我看几秒就放走了。”
“——嘶!”工藤新一猛地一挺身,额头“咚”地磕在床头柜角——这代价真是灵光——疼得眼泪差点飙出来,“zero?”
景光没察觉黑暗里那双瞬间睁圆的眼睛,继续欢快爆料:“嗯!zero!他说他叫‘零’,是不是酷毙了?而且他有一头像是阳光一样的金色头发哦!特别特别漂亮!”
真的是降谷零……
工藤新一倒回枕头,用掌心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嘴角却抑制不住上扬。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他听景光用软糯的童声回放下午的每一个细节——从第一次抓蜻蜓、zero教他摸小虾,到两个人趴在草坪上研究蚂蚁搬家。直到诸伏高明忍无可忍推门进来,强硬地让两个大半夜不睡觉的小学生安静。
“我和 zero 约好明天上午继续踢球,”景光把半张脸埋进被子,声音闷闷地,像是在躲哥哥,“新一也来吧?”
“当然好。”工藤新一轻声答。
不过,话说回来……工藤新一偏头,露出无奈又好笑的半月眼看向一旁已经睡熟的诸伏景光。
才认识一下午就叫昵称了啊……该说不愧是上辈子的幼驯染吗?
工藤新一胡乱想着,也渐渐睡了过去。
……唔,那降谷先生应该也叫上“hiro”这个称呼了吧。
“——Hiro!”
好吧。工藤新一没来由地紧张,他看着远处朝诸伏景光招手的金发男孩,再次瞎想着。
他们真的已经交换昵称了啊。
九岁的降谷零笑容飞扬,从眉目间依稀看得出长大后的俊朗。他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闪耀,折射出比阳光更灿烂的光辉。工藤新一怔愣地看着他,看着他从前未曾在降谷先生身上见过的开朗活力。
十余年腥风血雨,四五载长夜独行,足以将一个人摧折到遍体鳞伤、皮开肉绽,足以让他在血与火中磨炼出铁铸的臂膀、锻造一副刀枪不入的铿锵战骨。
幸而万水千山,初心不改。
工藤新一没有发觉,自己面上露出了怎样哀伤又欣慰的笑。他的目光追随着快步走向他们的降谷零,仿佛透过他,窥见了降谷先生波澜的一生。
“……这是我跟zero你说过的,我的另一个哥哥,工藤新一。”再回过神时,降名零已经到了近前,而诸伏景光正一板一眼地给他介绍自己的朋友兼养兄。
怎么这么严肃啊,景光。工藤新一无奈地看着肉眼可见紧张起来的降谷零。
黑皮男孩额上闪着细汗水光,脸上贴着一块创可贴,扑闪的下垂眼不断地眨着,小麦色的肤色也遮不住脸上紧张的红晕。
喂喂,刚刚那是波本瞳吗?虹膜颜色变灰了啊喂!
工藤新一豆豆眼了一瞬:原来波本瞳是天赋技能来着吗?
“工……工藤兄,在下降谷零,很荣幸见到您!请多指教!”降谷零忽然立正,给正感慨万千的工藤新一鞠了一躬。
这一下给两人都弄不会了,工藤新一瞧诸伏景光———看你那严肃的态度给人吓得。
诸伏景光有点儿委屈——他昨天也是这么介绍哥哥的,zero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