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正义把白色的马自达RX-7停在侧面阴影里,车身漆色暗得像一潭深水,恰好嵌在两盏路灯照不到的死角。透过前挡玻璃,银行正面的楼体一览无遗,大理石墙面在夕阳里泛着钝钝的血色。
“工藤君,你所说的劫匪情报我们已经派人去查证了。”佐藤警官压低声音,目光仍钉在银行门口,“冒昧问一句,你是怎么知道银行里的情况的?”
工藤优作用指腹摩挲着手机,语气平稳得像深夜的海面,却故意有所隐瞒:“有个认识的人给我发短信,说杯户银行出事了。我恰好路过,卷帘门还没完全闭合,觉得今天关门比平常早,就多留了个心眼,在百叶窗附近站了一会儿……偶然瞥见了里面的情况。”
接着,他侧头,目光越过车顶,落在稀疏的便衣身上:“说起来,佐藤警官,今天一课的警官们似乎有些少?”
佐藤正义点点头,眉心的川字纹更深了:“鸟矢町那边临时出了状况,一部分警力去盯那个恶意JK肇事犯。目暮今天就是去了那边。”
银行四周,搜查一课的警员们披着路人的外衣,或佯装打电话,或低头翻杂志。他们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却始终没离开过那栋建筑半步。更远处的十字路口,两辆看似抛锚的货车横在路中央,悄悄掐断了车流。风掠过,带来一丝橡胶摩擦地面的焦糊味。
车厢里,空调送出的冷气混着皮革味,令人牙关发紧。工藤优作的食指无声地敲着大腿,一下、两下……像在给心跳打拍子。忽然,他的瞳孔猛地收紧——
右数最后一扇窗的百叶帘轻轻一晃,像有人在里面用指尖拨动。
紧接着一声闷响像被厚棉被捂住的鼓点一样从银行深处滚出来,震得车窗玻璃微微发颤。
犯人开枪了?
“报告佐藤警部补。”警用对讲机猝然响起,沙哑的男声割破寂静,“银行内枪声确认,人质情况不详,请指示。”
佐藤正义的拇指在通话键上悬了半秒,像权衡一道无解的方程。
“按兵不动。”他最终低声道,嗓音像被砂纸磨过,“问问武装部的人什么时候到!”
工藤优作没作声,只把目光投向那条越来越暗的卷帘门缝。
劫匪恐怕是发现便衣了——这个念头像冰锥,顺着脊椎一路滑下。
“嗡——嗡——”
“嗡——嗡——”
震动声在死寂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工藤优作掏出手机,来电显示是个未知号码。
……是那个神秘号码。
佐藤正义探头过来,工藤优作点好己方静音和免提,打开录音,接通了电话。
“……是她!她是警察的女儿!一定是她——”
“……对不……我不想死……鲛崎……对不……”
衣料摩擦的沙沙声混在其中,像有人把手机仓促塞进裤袋,布料与话筒反复刮蹭,听得人耳膜发痒。
佐藤正义眉心一跳,粗粝的指节无意识敲着方向盘。鲛崎——一课确实有这个人,眼下正在鸟矢盯肇事杀人魔。难道……
他喉结滚动,尚未开口,工藤优作已先一步低声否定:“劫匪在远处咆哮,手机却在近处收声。被挟持的不是鲛崎小姐本人。”
他的声音轻得像在数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新一。”一个上了年纪的男声贴上来,沙哑里裹着沉甸甸的担心。
工藤优作指尖微颤,瞳孔短暂失焦——那名字像一枚落进深井的石子,在空荡荡的记忆里激起一圈自己都不曾知晓的涟漪。
沙沙声骤然放大,仿佛有人猛地转身,衣角掀起一阵风。
“不是这位姐姐报的警哦。”
少年音色清冽如划开玻璃的刀尖,一句之后,连空气都亮了一瞬。
“——是我报的。”
“是个孩子?”佐藤正义惊诧无比,他怎么也想不到,这通电话竟来自一个小男孩。但他也没多纠结,继续听着电话,以防错过信息。
这个声音,好熟悉。
工藤优作一边思考着犯人下一步行动、逃跑路线,一边自己也没留意地握紧了拳。他的大脑像双核的处理器:一条线程飞速计算犯人的下一步——备用计划、撤退路线、时间差;另一条线程却被那少年嗓音牵着,坠入一片模糊的、尚未窥见的画面。
“……你们想要逃跑的话,这位姐姐也许会拖慢你们的脚步,并不适合做人质哦。”
少年的声音透过免提,像一枚被水打磨光滑的鹅卵石,轻轻敲在焦躁的鼓面上。
工藤优作眉梢微挑:以退为进,先劝匪徒放人,再自荐替补——高明。他忍不住在心底暗赞一句“漂亮”。
“——所以换我来作人质怎么样?你们现在应该只能启动备用计划撤退了吧?既然是备用计划,应该难度很大,那位姐姐很难跟得上吧?虽然我只是个